艾美丽愣住,扭过僵硬的脖子,目光难以置信。裴先生,这次你会不会玩得太过火了?
程芝准备离开工作室,裴十才说来找她,她唯有继续留在办公室中。
程芝相当宝贝她那只叫小怪兽的斯芬克斯猫,这种猫又叫加拿大无毛猫,最大的特点是没有毛。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品种的猫难看。程芝却觉得很独特,大耳朵大眼睛,皮肤像老者一样皱起来,看上去总觉得很有智慧。
小怪兽喜欢外出,她也乐意带出门。有的时候,她甚至会将小怪兽带到店里来。在这儿,它被众人好生伺候着,活脱脱就一主子。
此时它就被程芝抱在怀里。
“阿芝,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裴十来到她的办公室,坐到她面前,直接开门见山。
程芝不语,眼梢往上扬起,心里想:我和你已经熟到这种程度了吗?这口吻这用词,没几年朋友交情能说出口吗?你这个才认识几天的人,说出来也脸不红心不跳。
忖过后,她说:“你先说,我保留拒绝的权利。”
她强势习惯了,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戒备。不管是不是生意,她觉得警惕是没错的。毕竟裴十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客户,关系生着呢,比Medium rare的牛排还生。
程芝抚着猫,听裴十说话。他也是干脆利落的人,言简意赅交代了情况,并且发出邀请,希望程芝当他的压轴模特。
他邀请身高只有一米五九的程芝代替一米七八的翟佳语当压轴模特。
所以艾美丽看出他的意图,顿时就疯狂了。但她有什么办法,她跟随裴十那么久,早就知道他的“任性”在圈内出名。
裴十不会缺模特,即便超模级别的模特也一样。但为什么是她?恶作剧还是试探?
程芝想得很多,随后坦然撂下如果是骗局就让他横着滚出工作室的狠话,得到保证,她才问:“为什么选我?”
她对此感兴趣,所以没有直接拒绝。否则,她早就像对待他的告白一样,果断拒绝,还能玩出花式。当然现在要是无法给出让她信服的理由,她还是会拒绝得义无反顾。
裴十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一竿子将他的船打沉,他还有机会。他眉眼舒展,眼波如清泉,潋滟动人:“你以为我说喜欢你,只是随便说说?我很喜欢你的气质,第一眼看到你就被吸引了。”
那天在朋友家见到程芝,第一眼便被吸引,绝不是虚言。
不经意的一瞥,忽觉惊鸿,之后就很难再移开视线了。那时她一手持鲜花,一手持园艺剪刀,正在制作花球,她很专注认真,没有多余的动作,目光也没有在其他不相关的地方流连,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态。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很吸引。创造浮华万千,却不沾花瓣一片。
她穿着吊带衫连身衣,过肩发披散,肩膀处的骷颅头玫瑰刺青虚掩了顶端,脚踩十厘米深红细跟鞋。
裴十心里想,她也不嫌累。
她确实不嫌累,裴十很快从朋友口中得知,她踩着这双鞋子已经忙碌一个下午,根本没休息,连坐也没坐。
“这是客套话?”程芝不为所动。
“……”裴十依然保持笑容:“我遇到问题第一时间就认为只有你能帮我解决,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那些并不是客套,而是事实吗?”
她想了想:“有道理。你说说到底什么原因,让你认为只有我能帮忙。”
“……”你在玩我吧?裴十正色:“阿芝,我知道你不想听客套话,所以接下来我不会说客套话。但,说出来的内容恐怕会很肉麻,让大家都会感到不适,不如就算了吧。”
他身体微微往前倾,多情的眼睛罕见地露出毋庸置喙的真诚:“我选你并不是别无他选的下策,而是因为你是最好的选择。帮我,可以吗?”
那句“帮我,可以吗”说得人心肝微颤。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最后一句乞求般的语气动了程芝的圣母心,她心一软直接跳过了考虑的阶段:“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了解一点,我从来没走过秀。”
“这不是问题。明天早上九点,我在秀场等你。”他从口袋取出卡片和笔,在上面写了一组号码:“我担心微信不能及时看到,这个是我私人号码,急事直接打电话。”
卡片的风格与裴十个人形象严重不匹配,但十分符合他的品牌风格,带着淡淡简约的仙气。尤加利叶色的婴儿蓝,尤加利叶质感的不光滑雾面,尤加利叶气质的雅致字体设计。
程芝接过卡片,夹在指间轻轻翻动:“我有酬劳吗?”
“当然不会少了你那份。”他挑挑眉,表示这个问题根本不成问题。
接来下对裴十来说是一个不眠夜,换了模特,那套压轴的衣服必须重新修改。幸运的是,他对程芝有足够多的想法,换一种说法,那是灵感,确保他大脑能够高速运转的原料。
程芝收拾了东西,抱着猫跟随在他后面离开,结果才站起来,她又迎来了一位客人,一位不速之客。
“刚刚和裴十谈完生意?”来客问。他上楼,裴十下楼,两人撞了个正脸,点头打招呼,妥妥的点头之交。
“唔……还算是生意吧。”程芝不知道怎么定义刚刚和裴十之间达成的交易,而此时,她也不知道是坐下和来客谈,还是拎上他离开。
来客:“还算?那么不确定?”
程芝耸耸肩,耐心解释:“因为他要我……”
来客听到这几个字就一激灵,散漫的神态立即变警惕,像扎煞起毛的猫。他走到程芝身边拉住她的胳膊:“他要你什么?那花心大少不会打你主意吧?”
“……”程芝斜斜睨男人,佩服他的脑补能力,面无表情说完话:“帮忙当他的压轴模特,他说翟佳语受了伤,邀请我明天帮他走秀。何况,花心大少谁比得过你。”
啧,看到他这衣服就想撕烂,他就不能好好穿衣服?黑色的豹纹衬衫,袖子挽起一半,露出毛绒绒的手臂,胸前七粒纽扣有三粒没有扣上。
不能打败裴十就有鬼。
江鸣月听出她语气的膈应,也看到她眼神的嫌弃,无所谓地笑笑,神态有几分顽皮,伸出修长的手指逗着小怪兽:“我身先士卒当样板,让你知道我这种男人是个渣,要远离。”
程芝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就推开他:“样板,你来找我干什么?”
江鸣月再次凑了过去,搂住她的肩膀:“知道你闺蜜出差,怕你一个人寂寞所以来找你吃饭。今晚来我那儿睡吗?”
程芝瞠他一眼。
江鸣月正是那一位在“国内那些风骚而不娘气的高品位高颜值男人”的盘点中,打败裴十拿第一的花心大少。他身上的打扮,总让人觉得他时时刻刻都在强势地逼问:大爷我风骚不风骚?!
爷,您真的风骚极了。能Hold住这种打扮,颜值身材气质缺一不可,少一分立显俗丑挫。
一手炒起镜花缘的热度和知名度的人就是他。他不是娱乐圈的人,但娱乐圈的头条他占不少,他每次给女人送花,只送镜花缘的花。时间一长,镜花缘的花足够漂亮有新意,价格又足够贵,名气和热度就上来了。
只不过这个花心大少换女朋友的速度,比女孩子们“换老公”还要快。镜花缘的广告语“赠你鲜花,共守一生缘”,在他面前彻底沦为冷笑话。
最初时程芝抱有很大意见,到后来已经麻木了。江鸣月还安慰她,广告语也没错,孽缘也是缘。程芝差点没手滑让园艺剪刀飞去他脖子。
于是在江鸣月等花心大少的影响下,镜花缘的广告语被网友们编写成毒鸡汤:少女们,乱收花,惹一生孽缘。
最终程芝还是没忍住对江鸣月手滑,将小怪兽往他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