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亲近的人侮辱!周城!那个人面兽心、情兽不如的人渣,他夺取了我父亲的公司还不止,还霸占我母亲!”
愤怒和恨意灼烧着他的眼眸,低沉微哑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透着刻骨的伤痛,让她光是听着,心里就跟着一阵阵的紧缩。
陶之暗骂自己多事,可怜人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遭遇的那些伤痛,不是都千百倍的报复到他的仇人身上了吗?
她这两年来遭受的无妄之灾,难道就不可怜吗?
她才是最无辜的好么!
一想到这两年受的伤,遭的罪,陶之的心情也跟着荡到了低谷,拿起那瓶酒,自己喝了起来。
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是最容易醉的。
半瓶红酒下去,陶之就已经晕头转向了。
“你惨,难道我就不惨吗?”看着对面的君天则,陶之心中是又气又恨,歪歪扭扭的走过去,狠狠的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你这个混蛋,说我是周城的女儿,可是,我受过周城什么好了?我从小跟我妈相依为命,我长到二十几岁,都不知道我爸是谁!”
“我用过他一分钱吗?得过他一份好处吗?没有!我特么长这么大,还没有叫过一声爸!我和周城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可是,你到好,就因为那该死的血缘关系,你就处心积虑的来利用我,报复我!君天则,你混蛋!混蛋!我恨你!”陶之一边说,一边捶打着君天则。
君天则虽然醉,心里却明白得很,听着陶之的话,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带她回素云别馆那天晚上。
那天她浑身失血,奄奄一息,几乎要死掉的样子。
是他将她的消息透露给周氏兄弟的,也是他派人煽动周氏兄弟去找她麻烦的。
他就是想看着他们兄妹三人,自相残杀,相互折磨。
可是,那天晚上看着周氏兄弟那么羞辱她、打她,他心里却没有一点儿快意的感觉,反而觉得愤怒!
他不齿周氏兄弟的所作所为,特别是听他们说要将陶之弄去卖,他觉得那怒火就烧得更厉害了。
可是,将人救回来之后,他又有点儿后悔了。
不是说好看戏的吗?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出了手?
他自己也弄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他不想承认自己心软,于是告诉自己,她好歹也是跟过他的女人,没道理让她去侍候别的男人……
捉住她不停捶打的双手,勒住她,看着她醉眼迷、离的样子,君天则有点儿怔怔的,其实,当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曾经很快乐……
也许,她说得对,她虽然在血缘上是周城的女儿,可是,他们并没有相认,她没有得过周城一丝一毫的好,他利用她,似乎真的有点儿过分……
陶之被他勒得不舒服,皱着眉头推他。
可是,君天则却不为所动。
陶之气急了,抓着他的手,张嘴就咬。
同一个位置,同样的伤口,血腥味弥漫的时候,君天则忽然就彻底的醒了!
第二天,陶之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片结实的胸膛。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抬头一看,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的时候,脑海里奔过千万头草泥马!
靠,她怎么会和君天则睡在一起!
手忙脚乱的想要往后挪,却发现男人的手臂死死的箍着她的腰,她这么一动,本来还没醒的男人也醒了!
四目相对,一片尴尬和羞恼。
陶之又羞又怒,连滚带爬的裹着被子滾到一边,想死的心都有了!
特么的,脑袋好疼,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陶之揉着脑袋回忆的时候,君天则已经披起睡袍,带着起床气去开了门。
“大清早的,你最好给我一个必须来敲门的理由!”看着外面的唐旨岚,君天则脸色黑沉得吓人。
“老……大, 我不是故意要扰你清梦的,实在是,诶,那个女人不见了!”唐旨岚搔头抓耳,又急又担心的样子。
君天则愣了一秒,“不见了就去找,滾!”说着就要关门。
谁知,唐旨岚眼尖,眼睛余光一下子扫到了君天则身后,然后,不无意外的看到了裹着被子的陶之。
“你……老大……”唐旨岚目瞪口呆,指指陶之,又指指君天则,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老大,你们……”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房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差点儿被撞到鼻子的唐旨岚郁闷了一下,却很快扬起笑容,“老大,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继续!”说着,转身冲着隐在暗处的保镖露出一个得意的胜利笑容,“各位哥哥,愿赌服输哦,他们滚床单了。”
房里的两人面面相觑,尴尬得要死。
陶之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期盼拥有至尊宝的月光宝盒!
要是能回去,她昨晚坚决不会喝酒,坚决不会喝醉,更加坚决不会和这个她最恨的男人滚床单。
啊啊啊,陶之从来没有这么恼火过!尼玛,酒后乱性什么的,最讨厌了!
披着被子,在男人开口说话之前逃了。
回到她之前的房间的,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看着一身青紫痕迹的自己,陶之终于绷不住,大哭起来。
她不想那么贱啊!
哭得双眼红、肿的陶之这一天都没有出门。
唐旨岚来送饭的时候看着她憔悴又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皱眉,“不是说被疼爱过的女人都会容光焕发,美艳无敌的吗?你怎么像……”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陶之手里的碗就冲着他飞了过去!
第二天,君天则绷着脸出现了,“收拾一下,送你回去。”
“你肯放我走?”陶之觉得难以置信。
“你伤都好了,不走干什么?”君天则面无表情。
可是,这话落在陶之耳中,却是大大的讽刺。
她狠狠的瞪着君天则,咬牙切齿,“你以为我想呆在你这破地方啊!”说着,拎着自己的包包,起身就走。
君天则亲自开车,载着她离开了素云别馆。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下,一路上风景如画,山风吹拂在脸上,惬意而舒坦。
如果这里不是君天则的地方,倒是一个度假游玩的好地方。
回到家时已经中午了,陶之在院门口叫了一声妈,没有听到回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动静。
她心中疑惑,却很快看到,她妈趴在厅堂前面。
“妈!”陶之惊呼着扑上去,小心翼翼的将她妈翻转过来,见她半边脸上都是血,血迹都有点儿干涸了,明显都摔了好一会儿了。
“妈,你怎么了?妈!”陶之的惊呼声引来了原本要离开的君天则。
他第一时间打了救护电话,然后仔细查看了陶母一下,弯腰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在一边的沙发上,开始掐人中。
陶之这会儿已经彻底的六神无主了,站在一边不停的抹眼泪,一声声的呼唤。
君天则面色绷得紧紧的,一边掐,一边按着陶母的脉搏,“你先别哭了,去弄点儿热水给你妈擦一擦。”
陶之又怕又无助,傻傻的应了,赶紧转身去倒水。
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妈的脸,将血迹全部擦干净,见她妈面色青白,气若游丝的样子,吓坏了,“我妈怎么样了?”
“我又不是医生。”君天则冷冷的瞟了她一眼,“再说,你妈身体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还不是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好好的在家陪着我妈,我妈怎么会出事。”陶之眼泪汹涌的说着狠话,“君天则,要是我妈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这时候,陶母终于迷迷糊糊的转醒过来。
“妈,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陶之赶紧抹掉眼泪,急声询问。
陶母看着她,想要说话,可是,面部表情却僵直着,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根本就不能回答她,有点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着急和害怕。
陶之见状,心中咯噔一声,“妈,你别吓我。”
老年人摔跤是很危险的,很多摔成了偏瘫、半身不遂什么的。
“陶之,不许哭了!”君天则忽然低声的说,“你这样会吓着阿姨的。”
陶之茫然又惶恐的看着君天则,她想要坚强一点儿,可是,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眼泪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好了,你去门口看看救护车来了没有!”君天则冷静的说,然后低头看向陶母,“阿姨,你别害怕,你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头上磕破了,流了一点儿血,现在已经不流了,医生一会儿就到了,我和陶之都会在这里陪着你,你不用害怕,不会有事的。”
听着君天则温柔的安抚着她妈的情绪,陶之的心也奇异的安定了下来,她抹掉眼泪,感激的看了君天则一眼。
救护车很快到了,车上医生先检查了一下,说情况不容乐观。
陶之的心沉得没边儿了。
到了医院,陶母被送进了抢救室,陶之面色苍白的等在外面。
这时候,一杯热奶茶递到了她面前。
抬头,就看到君天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陶之诧异。
君天则不说话,只是直接将奶茶塞到她手里,然后在一边坐了下来。
陶之见他这样,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刚才是真吓坏了,如果不是有君天则在身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刚才,谢谢你。”她恨着这个男人,可是,一码归一码,她这个人,恩怨分明。
“你不用担心,你妈不会有事的。”奇异的,君天则说了一句安慰的话。
话音才落,两人都尴尬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的相处情形,实在怪异。
陶之想,这男人忽然这样,难道是因为前天晚上和她滚过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