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说完,还咧开嘴大声的哭了起来。可是现在楼月根本没有心情安慰白芷,楼月用力的摇了摇头,想要保持清醒。想起了在不空大师的禅房里发生的一切,连忙穿戴好衣物。对着白芷喊道,
“快备车马,我要去护国寺。”
白芷看着自家小姐十分着急的样子,本来想要阻止,可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楼月,于是也没有多说。只是赶忙吩咐下人准备车马,就立刻跟着楼月前往护国寺。结果到了护国寺中,刚刚踏进大门就听闻了不空大师已经圆寂的消息。
寺中已经乱作一团,楼月呆愣在那里,看来在禅房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的!大师泄露的天机,所以也牺牲了寿数,真的已经圆寂了。楼月有些失魂落魄,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舍利塔前。她站在舍利塔前良久,想到了不空大师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说有疑惑可以到这里找大胆。却最终没有上去,直接转瞬离去,楼月觉得她的心中,已经有了方向。
楼月想起了太多前世发生的事情,想起了路子桓对自己到底是多么无情。又想起了今生路子桓为自己做了许多的事情,现在看来,那样的讽刺。自己,曾经一心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也曾经给了自己这样的承诺,却在最终弃她如履。
在上一世,当楼月知道他想要成为这天下的王者,便下定决心要帮他。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哪怕他成为了王者之后,便会有后宫佳丽三千。楼月不求路子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但期盼他可以信她,怜她,不要辜负于她。没想到,就是这小小的心愿都不能达成。
他竟然对自己冷酷至此,他怀疑自己同路子遇私通,又诬陷并且杀害了自己的父亲,连自己的全家都被株连。路上的北风很冷,可是楼月的心更冷,她又感受到了前世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还有……孩子……
“我的皇儿!”
楼月突然伸出手,好像自己的孩子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楼月此生最恨的,就是路子桓因为听信柳疏烟的谗言,在柳疏烟的设计下,楼月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独自里那小小的生命,甚至还没来得及到这个世界看上一眼。楼月很想大声的哭喊,但是她不能,她只能把所有的痛苦和不甘留在心底。楼月终于忍耐不住,从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泪。只是这滴泪,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愤怒,只是为她那未出世的孩子而流。
‘路子桓你欠我太多!’
楼月在心中咬牙切齿道。
‘你害死我的孩子,赐我毒酒,杀我全家。老天有眼,让我重活一世,这一世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白芷看着楼月冷漠的一张脸,却不敢去询问楼月到底发生了何事,因为白芷从来没有看过自家小姐有这样可怕的表情。
楼月回到了相国府,坐在自己的房中。她似乎已经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想起了前世发生的很多事。前世的自己真的太傻了,自己对路子桓深信不疑,还害得自己的父亲最终落得个叛党的下场。这一生的复仇一定不可以草草结束,只是要了路子桓的命,太便宜他了。楼月觉得今生一定要让路子桓再次爱上自己,然后再由她亲自结束路子桓的性命,这才算是真正报了当初的血海深仇。
自从恢复了记忆之后,楼月便再没有了往日的笑颜。白芷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家小姐到了护国寺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可是她也想着可能只是因为小姐想起这是夫人的忌日,而心中伤感,才让她如此的难过。便一饮一食,更加的细心周到。
楼月看在眼里,觉得自己确实没有白疼白止。不过她有太多的事情想要谋划,自己现在对路子桓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路子桓这个人心机深沉,自己一定要稳住,不能露了马脚。过了几日,路子桓来了书信,想要邀请楼月在城中游玩。
楼月虽然心中不愿不想见到他,但也知道若是不见,又怎能复仇。于是楼月调整了自己的心绪,还特意悉心装扮,赶去赴会。谁知马车走了半晌,突然听见前面熙熙攘攘,楼月掀开车帘,问道,
“到底前方出了何事?”
车子外面的白芷向前走了走,不多时便回来,向楼月禀告道,
“是蒙古国有来使,他们穿的奇装异服的,还一脸的络腮胡子。果然都是些蛮夷之辈,小姐,你要不要下来看看,可热闹了!”
白芷最好热闹,这看到新鲜事,不由得有些兴奋。
“哦?”
楼月想了想,上辈子的这个时候,貌似确实是蒙古国的太子耶律彻进京了。只是现在的自己对此并没有多大的兴致,便也不做停留,让车夫找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前往。不多时便到了同路子桓相约的河堤,路子桓一见楼月来了,立马急急的迎了上去,说道。
“月儿,你终于到了!”
楼月笑着点头,温柔的对路子桓说道。
“子桓,你一定等了许久了吧。”
“等候月儿,多久都不算久!”
路子桓有些高兴,这是楼月第一次这样亲切的叫自己。突然又想到了那日楼月和路子遇在酒楼,路子遇也是让楼月叫自己子遇,可是楼月并没有这么称呼对方。现在自己并没有说什么,月儿便主动的叫自己子桓,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路子遇还细心的为楼月披上了披风,怕她着凉。路子桓的手无意间碰到了楼月的颈项,有些冰冷。楼月忍不住心中的厌恶,躲开了。路子桓却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手有些冷,冰到了楼月,也并不把此事放到心里。
两个人沿着河堤走着,走了许久,却也都互相没有说话,路子桓本身沉默寡言。楼月此时也想不到要和他说些什么。只能问道,
“子桓,你为何把我约到此处?”
路子桓看着桥下的河水波光粼粼,眼神中有些光芒,说道,
“难道月儿不记得此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