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英在铁索桥上飞奔,向着那未知的前方。
虽然四周一片昏暗,看不清楚,可是那种似灰似蓝,或者说是接近黑色的暗红却莫名地给润英一种亲切而熟悉的感觉,但同时,也让她感到忧郁和焦躁不安,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似乎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催促着润英。虽然气喘吁吁,可润英奔跑的速度却一点都没有下降。
有歌声!
远处传来某个女子的歌声,嗓音低沉厚重, 润英感到筋疲力尽。
但听到这歌声,突然感到心情一片祥和,重新恢复了体力。润英满心欣喜,忍不住轻轻跟着哼唱。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用手臂擦了擦流淌下来的汗水。没多远就该到了。
歌声继续隐隐回荡着,与其说是歌声,其实更像是愉快的哼唱。虽说没法听清楚歌词,但却让人感到温馨突然,歌声戛然而止。
不知从哪里传来尖利的惨叫,随之四周也开始摇晃起来,让人无法站稳。远远的后面传来隆隆的巨响,就好像巨大的海啸奔涌而来。
脚下的铁索桥开始晃动,润英差点摔倒,但还是艰难地保持住了平衡,再次奔跑起来。
铁索桥剧烈地震颤着,发出断裂的可怕声音。润英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润英的心脏就好像飞驰的马蹄一般咣当咣当作响。
前方突然闪现出一线白光,接着一种巨大的力量笼罩住润英的全身,像要把她撕碎一样。巨痛难忍,但润英紧咬牙关,不让自己的脚步停下来。身后的铁索桥终于完全崩溃,四散落下。
耳朵里嗡嗡的风声一直没有停息。
润英向着白光闪现的地方飞身扑去,可脚下却是一片虚无。那是无尽的悬崖绝壁。
润英开始下落,堕入那无尽的深渊…
迷茫间,润英好像攀住了崖边的什么东西,稳住了身子。
可是,她的双腿却又不知被什么东西拖住,很难挣脱。一定要挣脱!润英咬紧牙关,拼命向上挣扎。
但润英的腰却无法摆脱那股力量的束缚,发出树枝断裂般的声腰部一分为二,下半身向黑暗中堕去。
身体并不是被撕 裂,像是被锋利的刀刃拦腰截断了一样。再向下 身望去,身体和腿还是完好无缺地连在一起,润英轻舒一口气,看了看自己攀住的东西那居然是自己浮在虚空中的头颅!
舌头伸出,双眼紧闭。头颅上闭着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啊啊
润英嘶声惨叫,从梦中惊醒过来。浑身都是冷汗,连被子都被需湿了。
又是这个梦!
啊,受不了了!
书桌上的闹钟突然响起来,时针指向凌晨跑点三十分还是老时间,不,近来,这个噩梦每个星期降临的时间都会提早30分钟。
这个噩梦,润英已经做了8年了。每个星期五的晚上,它都会准时降临,但最近噩梦来临的时间在逐渐提前。
8年来,这个梦总是令润英在早上6点惊醒,但最近5个星期以来,每次都比上一次提前30分钟。
“我再也受不了了!不要再做了,不要了!”
即便刻意不睡也不能阻挡噩梦来临的脚步。
每到星期五,意识就变得朦胧,仿佛噩棽的痛苦记忆烟消云散一般沉沉睡去。润英开始恨自己,更无法忍受这种将自己吞噬的恐惧。
润英把脸埋在被子里,失声痛哭起来。噩梦来临的时间在渐渐提前,使她恐惧万分。
虽然不知道最终会提前到什么时候,但润英相信,总有一天噩梦会提前到某一特定时刻,而令人发指的恐怖将随之来临
玄岩走在赴约的路上,心情十分轻松,因为这次的委托好像并不困难。
“委托人好像叫金润英,21岁。终于可以不用和那些恶心的鬼怪纠缠了。接受年轻小姐的委托真让人高兴,要是对方长得漂亮那就更是锦上添花了…嘿嘿!”
在玄岩看来充其量不过是一般的梦魇,最多也是不足挂齿的浮游灵或者梦魔们在捣鬼。得让她看看我在退魔的时候有多酷…“我这是怎么了?这种想法可是要受天谴的。退魔时掺杂私心私利的话可逃不过天谴……不过,要是对方很漂亮的话,就算受天谴也值了!哈哈哈!”
玄岩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约定见面的咖啡店的门。
屋里飘浮着馥郁的咖啡香气,克莱里的《闪耀的星》在四周低低回荡。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玄岩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背朝大门坐着的女子虽说不至于令人失望,但也许见面前期望太高,所以乍一看时,她好像并不如想像的那么漂亮。
但仔细看来,却另有一种充满个性的美丽。也许是脸色过于苍白,把原有的美丽给遮盖住了,乍看看不太出来。女子的脸上笼罩着深深的忧郁,令人无法与她笑脸相迎。
“是金润英小姐吗?”
“啊,是的,我就是……”
“我叫李玄岩。”
玄岩感到一阵汗毛倒竖。一道绿气从润英的脸上一直蔓延到额这通常是厄运缠身,死神降临的前兆。
玄岩心中杂念腾地逃到九霄云外,嘴角的微笑也忽地消失了。
“父母都过世了。我还没出生父亲就死了,13岁的时候,母亲也去了。从那时起,就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有没有兄弟姐妹呢?”
“没有,就我一个。”
“我是说有没有天折的兄弟姐妹?比如说很早以前就去世的,我记得没有,妈妈也从来没说起过。有一次我开玩笑地问她为什么我没有哥哥或姐姐,妈妈只回答说没有,然后就开始流泪。这以后我再也没敢问过……您问这个干什么?”
“啊,没什么,这没什么重要的……那你和你妈妈是一直跟奶奶生活在一起吗?”
润英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表情有些不甚自然。
“不,奶奶不喜欢我妈妈,所以自从分家后,就几乎没什么来往。直到爸爸病死,妈妈生下我以后,也许是因为觉得可怜,奶奶和妈妈的关系才稍微有点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