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有前院后院之别，但好说不好听，孤男寡女共住一处，难免会遭人非议。为保陌文雪的清白，在乔羽书能下地的第二天，他就写好一封辞别信，便悄然离去。

　　再次回到城郊破庙，乔羽书反倒觉得安心不少，身上的伤已无大碍，心中的那抹躁动却久不能安。他从画篓中取出那张美人回首图，多次抬笔欲要点睛，可每次直至笔尖凝墨干都未动分毫。

　　乔羽书不能画，他也画不出。

　　再次踏入永春城的时候，乔羽书换了一条街道。人们都说这个外地的穷画师是被赵大本打怕了，可只有乔羽书自己知道，现在的他离烟雨阁更近了。

　　摆好摊位，摊开字画，再将字画一幅幅挂好。 也许往来行人对山水画并不感兴趣，大多只是瞥眼而过，但仍有几名闲来无事的好事者站在那里细细端详。可就在她打开一副画卷的时候，乔羽书却愣住了，自己糊涂，怎么把这幅《回首图》也带来了。

　　不过这片刻的光景，看画的那些人却却靠拢了过来。也许单看一副美人图没有什么，但在山水画师的画中看到美人图，那那幅图定不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乔羽书的《回首图》上，让乔羽书是收也不好，不收也不好。

　　“此画虽好，但却差点睛之笔。”有人开口道。

　　“这画怎么感觉有点像是烟雨阁的花魁文雪姑娘啊。”

　　“小哥，你把这画上美人眼睛点上吧。”有人附和道。

　　“是啊是啊，你要是点上，我出纹银十两。”

　　“我出二十两。”

　　“……”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价格也被越抬越高。

　　乔羽书终于发觉事态在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忙将那副画卷收起：“今天我不卖了，不卖了！”

　　周围的人并不死心，仍然拿钱怂恿着乔羽书将画上女子点上点睛之笔。最后此画竟然被抬到千两白银的高价。

　　乔羽书闭耳不听，赶紧把画都收拾起来就往永春城外走，还有几个不愿放弃看客的一直跟他到城郊才最终散去。

　　破庙之中，乔羽书看着自己的画作发呆。自己画了山水丛林，群花艳草，但是所有的画中只有这一幅被众人所痴迷，世间之人真那么容易被容貌所蛊惑么？

　　乔羽书叹了口气，铺纸研墨，不过半个时辰，三幅美人图便已做好。只是她们，要么抚袖遮颜微闭目，要么一顶方帕盖俏颜，要么背影独立不见容。三张画中美人都没有露出眼睛。

　　下午乔羽书重返永春城，按理说下午的行人要比上午少很多，可当乔羽书的画刚一挂上，他的摊位就再次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乔羽书名声大噪，不仅人像画越卖越值钱，就连景物丹青也会被一抢而空。因为高超的技艺与清秀的相貌引得许多女子都慕名来前来找他作画。期间也有不少少女暗表情愫，但乔羽书总是谦逊的拒绝，并说自己早已有了意中人，但是并没有说出是谁，也引得众人一度猜度。

　　乔羽书所有的美人图都没有点睛，或是背影，或是半遮面颊，或是直接闭着眼睛。但这都抵挡不住别人对他的追捧。

　　乔羽书似乎是到了人生的最高点，但他在自己的房中仍只挂着那副尚未点睛的《回首图》。

　　人最难得的，是不改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