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乔羽书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不大的房屋之中,屋内陈设素雅简单,自己的画篓正放在离床不远的书案上。一抹阳光从窗缝中射进屋内,一切都显得如此恬静美好。
乔羽书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得右侧腹部疼痛难忍,尝试了几次只得再次躺下。
这里是陌文雪的家?乔羽书努力回忆着自己晕倒前的细节,看来这里应该就是陌文雪家后院的厢房了。
分明只是路人,却被她救了两次。乔羽书不由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陌文雪端着一碗鸡汤,推门而入。当她看到乔羽书已经醒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道:“你醒了。”
乔羽书忙拱手道:“感谢小姐再次相救,小生真是……”
陌文雪则淡淡一笑道:“你没事就好,大夫说你没什么大碍,只是肋下有伤需要调养数日。寒舍条件简陋,还请公子海涵。”
乔羽书听到这话,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般好的人,可在一想到她又是青=楼艺伎。这让乔羽书的心也为之一痛,恨不能马上奔去那家青=楼为其赎身。
陌文雪将乔羽书扶坐起身,并将鸡汤端到床前,乔羽书只闻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墨香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甚至都盖过了鸡汤的香气。
乔羽书接过汤碗,慢慢喝下,心中同时也坚定了帮陌文雪赎身的决心。
……
之后的几天,陌文雪没有再出现,反倒是丫鬟小环则常奉命来给乔羽书送药送饭。乔羽书的伤势也渐渐好转,在三天就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
乔羽书下地的一件事就是将心头的那一抹画出来。
婀娜白裙,衣决飘飘,蓦然回首,蹙眉心焦,双眼……
就在乔羽书准备下笔点睛之时,突然打了一个寒颤,阻止了他的冲动行为。乔羽书舒了一口气,“幸好没有点睛,不然定会酿成大祸。”
看着书案上的这幅《回首图》,乔羽书想要动手撕掉,但是又舍不下心,右手浮空的抚摸着书案上的画,嘴角挂着微笑,神色温柔,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
最后乔羽书便将此画其卷好藏于画篓之中,就如同藏起一颗少男羞涩的爱慕之心,生怕被所画之人知晓。
陌文雪的家不大,位于永春城东北角,分前后院。前院有二层阁楼是陌文雪和小环居住的提防,后院则被陌文雪种满了各色的花卉,就连院墙之上都爬满了翠绿的藤蔓。躺在床上这几日,乔羽书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那一墙的藤蔓,鲜绿喜人,只是不知其名,更让人疑惑不解的是,那翠叶之间早已满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却迟迟不见其绽放。
直到那天入夜,本应在夜里外出的陌文雪并没有出门,她推开阁楼的窗户看着后院的院墙发呆。乔羽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那满墙的花=苞竟在缓缓开放,此花如兰似雪,又像极了牵牛花。只是牵牛花朝开夕合,而它却是反其道而行,反倒是平添了几分韵味。
乔羽书不禁在书案上铺好宣纸,将墨研得,那些花儿便经乔羽书之手跃然纸上。
乔羽书善画丹青水墨,但他的画大多只画山水花草,从不画虫鱼鸟兽,更不画人物肖像。他对外总是自称是不会画活物,但实际上他却是笔下有神,宛若活物。
不消半柱的时间,乔羽书便将此画画得,再次看向窗外,陌文雪依旧在那里观花沉思。
“新妆面面下朱楼,深锁春=光一院愁。行到中庭数花朵,玉蝶飞上玉搔头。
低花树映小妆楼,春入眉心两点愁。斜倚栏杆背鹦鹉,思量何事不回头。”
一个再上,一个在下,他仰视着她,她看着花,人生如梦蝶,蝶语庄周不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