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卧病在床的温婉突然下了床,勉力支撑着身体跪在地上,语气凄婉:“老爷子,请您不要生厚礼的气,他也是被我的事儿气急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知道这一切肯定是误会,没有人有错……是我不对。”
“温婉,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跪什么!”薄厚礼见状眼底一沉,忙不迭扶起地上的女人,眼底满是悲痛。
温婉就是这样,每次都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当初也是,苏素的死,根本是她自己想不开,可是偏偏温婉却觉得是她的错,甚至为此忧郁症,薄厚礼心里愤怒,可是偏偏对方是自己的老子,只能咬牙吞下这口怒气,一字一顿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好了。”薄老爷子见状,难看的脸色有一丝缓解,不得不说,温婉这个女人虽然心机颇深,可是在场面上,确实比苏素厉害。
当初薄厚礼带温婉进门的时候,苏素有那么多方法让她离开,可是偏偏选择了一种最决绝的方式,这让整个薄家和苏家都陷入僵局。
他不能怪苏素,可是却无奈。
在苏素的手里无疑是一手好牌,可是却被她肆意的糟蹋,甚至要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白白的把机会给了温婉。
而温婉,从开始的一无所有,到现在将薄厚礼那个男人牢牢地掌握在手心,这样的女人才是真的可怕。
薄老爷子看在眼里却无济于事,当着众人的面也只能讲事情安抚,轻咳一声,沉声道:“好了都散了吧,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最终的结果是张妈被带下去调查,而温婉的温顺,让老爷子稍稍平复了心情,而看似最大的受害者,温婉却成为薄家礼遇的客人。
尤其是薄厚礼,因为自责,对温婉格外的宠溺。
——
“你真的有本事。”
任芸芸按照老爷子的吩咐亲力亲为给温婉送来补品,这可是薄家上等的人参,家里珍藏少,任芸芸都很好服用,可是老爷子竟然主动提出炖一根给温婉,她不禁有些嫉妒,说话也拈酸吃醋。
可是温婉一脸如常,看着走进来的女人笑意不减:“谢谢老爷子抬举。”
“老爷子才不会抬举你,不过你也有本事,用一个不可能出生的孩子,竟然给自己在老爷子的面前扳回一局。”
任芸芸一直都觉得温婉厉害,能够把苏素逼死的女人,若不是两人没有利益纠结,她一定会把这个女人当做头号劲敌。
任芸芸思索之际,温婉却漫不经心道:“我也是无辜的,至于幕后真凶是谁,没有人知道。”
任芸芸眸色一闪,凭借着对温婉多年的了解,心里衍生出一个不确定的念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倏而抬眸,“你现在就能判定幕后黑手找不到?”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杀死我孩子的人,不管是谁,薄老爷子都会息事宁人,对吗?”
温婉厉害之处在于有自知之明,现在能够有这样的结果已经足够,甚至无意外的将张妈除却,不管张妈是不是老人,这一次她是第一嫌疑人,薄老爷子再不喜欢薄厚礼,也不会把张妈留在这里。
“张妈,才是可怜的。”
“她不可怜,只能怪她倒霉,或者,怪她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温婉笑着应道,眸子里蓦地闪过一道精-光。
这一刻,饶是任芸芸不信,心里也已经有了定数。
“果然是你。”
任芸芸证实了自己的怀疑,眼底一黯,随即想到了一件陈年旧事。
张妈是老人,曾经服侍老夫人,所以对苏素也格外的尊敬照顾,甚至在苏素死后,曾经指着温婉的鼻子破口大骂,而这件事被老爷子当面压了下去。
因为张妈是老人,有一份恩情在,而后几次,温婉曾提出将年幼的薄若琳带走照顾,却被张妈拼命拦住,现在……
“张妈得罪了你,是她的 不对。”任芸芸漫不经心道,想要顺藤摸瓜套出这个女人的话。
可是温婉说话滴水不漏,眸色淡淡,语气依旧平静:“张妈没有得罪我,她只是没有把我当薄家的太太,不过……现在她也不是薄家的人了。”
温婉垂下眼帘目光没有焦距,看似云淡风轻却让任芸芸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没想到温婉竟然这么记仇。
不对,一个张妈,根本不值得温婉这么做。
一个下人而已,温婉有很多方法可以整她,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
可是看温婉的意思也不会说多,任芸芸皱了皱眉,忍不住提出同盟道:“其实温婉,我们可以结盟,现在你的敌人是薄家兄妹。”
结盟?
温婉终于抬眸,脸色虽然苍白可是却仍不减美丽,清澈出尘,淡淡瞥过,不咸不淡道:“我为什么要和你结盟?你……”
温婉语气一顿,随即拂过两颊的碎发,讥讽一笑道:“你现在在薄家还有什么地位?”
该死的。
温婉这么说,苏北北这么说,就连顾雅丽都背地里嘲讽她。
每一次,任芸芸想找一个同盟都会被人不屑嗤笑,这些人都看不起她,虽然她是薄老爷子的妻子,可是谁都知道她没有实权。
即便是她在薄家八面玲珑,即便是她有着出色的外交手段,可是老爷子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妻子,甚至到现在,那个老头子都留着那个死老太婆的房间,里面的一针一线都不给人乱动。
而她呢?
“我告诉你温婉,你考虑清楚,虽然你厉害,可是你在薄家还是外人,不管你想做什么,你的手都伸不到薄家,而我,才能帮你。”
任芸芸索性撕破脸,倏而压低了声音道:“就连这次,你夭着流产轻扫你不想看到的人,要是我在不会让你受这样的罪。”
这一刻,温婉有些心动,倏而一笑,眸子里褪却温柔:“你能帮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是,老爷子的遗嘱,你能做到吗?”
温婉一句话,让任芸芸陡然色变,“你胃口这么大?”
“薄老爷子立遗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薄霁,没错吧?”温婉压低了声音,不紧不慢道:“各自为政,不如同仇敌忾,其实我无所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厚礼。”
任芸芸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觉得有些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