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娆怅然地看着窗外,看着街边的人来来往往。
她当年费尽心思走出了新安街,谢海和谢舟虽然进不来学校,但是会叫人在校外堵她,而她又不能整日在校园里躲着,最后,为了摆脱他们的纠缠,谢娆决定用钱彻底买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谢海和谢舟狮子大张口,一下子就要五十万,但是谢娆那时候全身上下就只有两万多,还是她整整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没办法她又回到了酒吧。
幸好认识了张少庭,他把自己带进了那个圈子,成了交际花,光是那些小开手指缝里漏出那么一点,就已经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了,所以她很快就赚够了五十万,把钱摔在那两人的脸上,彻底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本来想退出这个圈子,继续回学校安心上学,过上她梦想中普通人的生活,但是在一次酒会上,她看到了于臻,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只知道自己很激动很欣喜,便打消了退圈的想法,只想和他近一点,再近一点,终于成了他见不得人的情人。
谢娆苦笑了一下,感叹命运弄人,她立志成为新安街的例外,却最终还是成为了她以前最不耻的那类人,靠色相吃饭的小情儿。
“你有没有想过告诉于臻,你喜欢他的过程,说不定他会对你好点。”楚扬虽然心里极其不乐意,但是还是说道。
他知道这个圈子里的男人对感情有多么不信任,如果有这么一个姑娘爱他,他肯定会宠她一辈子,哪会让她变成小情儿,还被夏映雪那个虚伪的小白花羞辱。
“我不敢,我怕他知道我是从新安街出来会厌恶我。”谢娆笑着看向他,轻声说道:“楚扬,我赌不起。”
楚扬一阵沉默,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很快就到了新安街了。
车子在街口停了下来,因为巷子口太窄了,车根本过不去,况且,这么张扬的车子出现在新安街里,并不是一件好事。
谢娆先下了车,让楚扬把车停的远一点,楚扬探出车窗叮嘱道:“你先在巷口等我,不要擅自进去。”
“好!”谢娆乖巧地应答,她知道分寸,自己一个人进去的话,说不定会遇上什么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楚扬很快就过来了,护着她踏进了传说中的新安街。
新安街里的房子很小,看上去很老旧,墙皮都有些脱落了,上面交织着密密麻麻的电线。
一楼的房子很低矮,每家每户都在窗外拉着晾衣绳,各种男士汗衫,女士胸、罩和内、裤,都挂在外面。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浑浊的积水,顺着巷子走进去。
楚扬一抬头,就发现一个大红的女士内、衣正挂在离自己脸庞很近的地方,脸一黑,嫌弃地环着谢娆的肩膀躲到一边去。
从刚进新安街的时候,楚扬就感觉手底下的肩头微微颤抖着,他没办法,只能紧紧地环着她,无声安慰着她。
“呦,小哥,第一次见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姐姐给你看个好东西。”走到中部的时候,旁边每隔一两家,门前都站着穿着暴露风、骚的女人。
也许是楚扬穿得太好,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再加上他确实有一副老少通吃的皮相,所以那些女人完全不顾,他身边还站着谢娆这个女人,都很热情地招呼着他,甚至当着他的面就开始抚摸自己的身体,露出销、魂、荡漾的表情。
楚扬有些厌恶,他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么直白露骨的恶心场面,确实有很多女人觊觎他的身份皮相,明里暗里想爬上他的床,但是这么直白地说着荤话,对他做这么下流的动作。
“不要管这些,我们快点走过去。”谢娆低声提醒着他,拉着他的衣袖往谢家的方向跑过去。
快到谢家的时候,就看到门前围了很多人,谢娆远远就听见吴丽哭喊着求饶的凄惨声音。
谢娆脸一黑,没想到才过了一天,谢海竟然又殴打吴丽,由此可想她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
她拉着楚扬走过去,外面一些看热闹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他们,很尖锐地盯着他们。从小生活在这里的谢娆当然知道,新安街虽然乱归乱,但是特别排外,毕竟巷子里到处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虽然穿着很朴素的运动服,带着帽子和墨镜,但是毕竟离开这里好几年了,又整日在上流圈子里混,和于臻在一起的这两年,别的没学会,反而把他身上的那股子骄矜学的十成十。
更何况身边还有楚扬这么骚包的发光体。
他们两人身上处处都标榜着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是个不折不扣的外来人。
巷子越往里面越来越狭窄,几乎就是见缝插针地盖着房屋,谢家的房子就只有60平米大,硬生生被分隔成三个屋子,一到夏天整个屋子就像是蒸笼一样。
“救命啊,你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你打死了我,谁给你们爷俩做饭啊。”吴丽可怜兮兮带着哽咽的声音从圈子最里面传出来。
一个粗哑难听的中年男音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臭婊子,敢威胁我是不是,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尝尝。”
谢娆和于臻刚好挤、进去,就看见吴丽抱着脑袋四处逃窜,谢海挥着棍子在身后追赶。
因为围观的人太多了,她怎么都逃不出去,只在这个被人群围成的小圈子里躲避,身上不时被打上几棍,很快就变得淤青。
围着的人不仅不去帮忙,反而还起哄发出叫好声,有人高喊地夸赞道:“谢海,你真是个爷们,快,摁住她往腰上抽几棍。”
楚扬看着眼前的画面,目瞪口呆:“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说完想起谢娆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觉得有些不妥,下意识捂住了嘴巴,看了看谢娆,发现她皱着眉头,嘴唇抿的紧紧地。
“怎么了?”
谢娆轻声说道:“谢海就是我的养父,被打的是我的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