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得到的感情本来就少,好不容易有个谭硕肯真心实意的对待她,许暮秋小心维护都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把他拉进来,害他利益受损,到头来反而影响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这么一说谭硕就明白了。
他脸上露出一点儿啼笑皆非的神情,然而眼底最多的还是心痛,“祢大可不必这样子,朋友之间本身就是应该在你微困的时候站在你身后帮助你的,你放心好了,姜涵那里我是不会同意跟他们合作的。”
“别。”许暮秋连忙制止,“不管怎么说,还是工作最重要,你不要为了帮我不顾大局。”
“不,暮秋。”谭硕却摇了摇头,“当初我之所以同意跟你们公司签约,本身就是冲着你来的,现在你都不在那边了,还谈什么合作?”
见许暮秋还要说话,他伸出手来制止了她,“好了,不说这个事情了,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他转移话题,“究竟是谁想要害你?你心里有人选吗?”
一提到这个,许暮秋脸上就露出几分一言难尽的神情。
谭硕知道是自己说话不小心把许暮秋给伤到了,又让她想起了伤心事,然而眼下可不是伤心的时候,她应该早点儿把害她的那个人抓出来。即使不能对那个人做什么,也可以加大提防,免得那人再次下手。
“我知道……”谭硕斟酌着词句,说道,“这次的事情跟应同栎有关,是不是他做的?”
许暮秋想也没想,就直接摇头否定了。
见谭硕神色有些不太好,她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喜欢他,所以就才盲目的相信他。这件事情的确跟应同栎有关。”
要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在医院死活都非要冲上去问他,究竟是不是他做的了。“应同栎把一份关键性证据放进了我的保险箱当中,警察也是因为这个,才到医院来带走我的。但是如果要说这件事情是他策划主导的,我是不太相信的。”
“第一,那份证据关系到我们公司的一些机密,所以到了警察面前,我才很难洗得清嫌疑,应同栎他从来没有插手过公司事务,况且他对商业这块儿根本就不懂,就算想要做那份证据,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二来嘛,我是觉得如果他真的可以做证据陷害我,不会等到现在。”
从感情上来讲,那并不是应同栎最恨她的时候。他的性格相对而言比较单纯,并不是那种很有心机的人。换句话说就是不太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如果他真的有心想让许暮秋一败涂地,真正应该做这个的时候应该是许暮秋对他步步紧逼的时候,不会等这么久。
不管她如何在心里告诉自己整件事情不是应同栎做的,但是最终也是他亲手把那份所谓的“证据”送到了她的脖子上。
给了她致命一刀。
许暮秋叹了一声,伸出手来捂住了脸。谭硕见她一脸不愿意面对的样子,知道提到应同栎又让她心伤,轻轻一叹,伸出手来握着了她的手。
“好了,别去想了。姜涵的事情交给我来帮你吧。”谭硕看着许暮秋那张明显憔悴却还要强打精神的脸,心里忍不住泛出阵阵心疼。
他觉得是他太急切了。虽然他是很想帮许暮秋找出背后害她的那个人,但是他忘记了,要让许暮秋面对是她一直回护的应同栎做的这些事情,对她而言有多艰难。
这个女人,把她最坚强的一面留给了其他所有人,包括她的丈夫,最脆弱的一面却只有他才能看到。
谭硕心里不知道怎么地,就升起一丝诡异的满足感来,仿佛是见到了什么难见的风景,让他心中那座秘密花园开出硕.大又馥郁的花来。
许暮秋情绪崩溃也只是在一瞬间,很快她就收拾好心情,抬起头来对谭硕笑道,“多谢你了。”
她不好三番五次拒绝人家的好意,况且,她如果还想继续回到许氏集团,她的确需要谭硕的帮助。
谭硕摇了摇头,“谢什么。”
“能做就做,不要勉强。”许暮秋知道他背后也有不少人,公司如何运营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如果他真的要为自己跟公司里的人对上,谭硕也会面对相当大的压力。
他能帮自己许暮秋已经很感激了,至于能不能帮到,那就是听天事尽人命了。
谭硕跟她敲定这件事情之后便不在她家中停留,许暮秋把他送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想了想,最终忍不住问道,“谭硕。”
“嗯?”他讶异地抬起头,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
许暮秋抿了抿唇,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从你一开始到我身边你对我就这么好?
她没头没脑的三个字,谭硕却听懂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啼笑皆非的神情来,“还能为什么......”
许暮秋心中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然而被她自己下意识地制止住了。她不由得升起一丝惶恐来,还没有如何反应,就听谭硕说道,“你就当我......是不忍心看你一个人这么辛苦吧。”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能像许暮秋这样,即使是身处如此环境还能一直昂扬向上。就如她自己所说,她这一生没有收到任何温情,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能用她最大的善意去包容别人。
不管是她爱的人,还是她恨的人。
人吃五谷杂粮, 有爱恨情仇,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感情就跟能量一样,是守恒的。往往你从别人那里得到了多少爱,你回馈给这个世界的就有多少。许暮秋好像是个特例,她长到二十几岁,什么爱都没有,还能一如既往地用善意看待这个世界。
这才是谭硕佩服她的地方。
见许暮秋微微愣神,谭硕笑开了,那双琉璃般的瞳仁当中被笑意渲染,丝丝狡黠,让他好像猫一样。
“你不知道你自己的优点在哪里,只有我能发现。”他像个中二少年一样,得意洋洋地跟她说道,“‘美而不自知’才是美的最高境界,希望你能一直保持。”
他愿意许暮秋永远不知道她的优点在哪里,这样她就能永远保持一颗这样金子般真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