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那个笑容,应同栎心里升起一丝不妙。
果然,就见谭硕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对许暮秋的父母说道,“你们想要把那份被别人分走的遗产拿到手里,只需要让他写一份转让声明就可以了。”
“让他自己亲口作出承诺,放弃继承许暮秋小姐的遗产。这样一来,钱就全部是你们的了。”
他转过身看着应同栎,说道,“应先生一向视钱财如粪土,想必也不会在乎许小姐的这点儿钱吧。”
应同栎被他一句话堵了个结结实实。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上去还好好的谭硕忽然之间就把许暮秋的父母支使到自己这儿来,看上去是不让他好过不罢休。
眼见许暮秋的父母没脑子,三言两语就被谭硕煽动了,应同栎连忙大声质问他,“你这是干什么?我跟你没有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仇,当然没有仇了,可是他跟许暮秋同样没有仇,他为什么要那样对人家呢?
许暮秋人还躺在急救室里,虽然是下了病危通知书,然而医生最终的结论还没有出来,不管是她的丈夫,还是她的父母,又或者是她的合作伙伴,每一个人都在盼望着她死。
只有她死了,这些人才能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许暮秋跟他们照样没有仇啊。
想想也是可悲,她说出去也是一个在商场上颇为受人瞩目的新星。她出了事情,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她活着,所有人都想她死,死了后才能踩着她的尸骨,完成自己的愿望。
姜涵就算了。他本身跟许暮秋就是因为利益走到一起的。要趁火打劫,用不光彩的手段拿走许暮秋名下所有的股份,也还算是能够理解。本是商人逐利,他虽然包藏祸心,想要以低价将许暮秋的父母给糊弄过去,但也不算完全不可原谅。
许暮秋的父母也算了。许暮秋在他们那里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赚钱的工具,他们从来没有在她身上投入多少感情,想来许暮秋对他们也没有多大的希望。虽说人还没有死,就盼望着要分到她的遗产,这一点身为父母足够让人心寒,但想必须许暮秋就对这样的面目见怪不怪了。
但是应同栎又算什么呢?许暮秋可是前脚才救了他,如果不是她扑过来,现在躺在急救室里的人应该是应同栎才对。他这么快就把许暮秋对他的救命之恩给忘了吗?还是说在他心里,即使是许暮秋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依然都抵不过那些所谓的感情纠葛。
连谭硕一个旁观者见了应同栎如此态度都觉得心寒,简直无法想象倘若急救室当中的许暮秋知道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要许暮秋的父母去闹,实则也是想要用他们去膈应应同栎一下。
他不是讨厌许暮秋吗,讨厌跟她有关的一切,那就让他永远摆脱不了有关许暮秋的种种。
他没有回答应同栎的话,而是在旁边悠哉的又补充了一句,“二位,如果许董不是为了救应先生,如今也不会躺在急救室。应先生让出遗产,理所应当。”
经谭硕一提醒,许暮秋的爸爸立刻就想起来了,他哀嚎了一声,拉住应同栎的袖子说道,“夭寿了,我好好的一个女儿居然就为了个男人把自己的命给弄没了……她怎么不想想家中还有我们父母呢?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她妈妈跟在旁边起哄,“我好好的一个女儿交到你手上,就这么没了,她才三十岁都不到啊……我可怜的女儿……”
应同栎本身就大病未愈,被他们这哀嚎吵得脑仁儿疼,他烦躁地对许暮秋的父母喝道,“你们能不能不要说话好吵……闭嘴!别拉我衣服……”
然而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谭硕见他吃瘪,一直阴霾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儿,他也不想继续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呆着了,正打算离开,路过姜涵身边的时候,却被他叫住了。“谭先生。”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姜涵,用眼神问他有什么事情。
姜涵笑了笑,说道,“我本来以为谭先生跟许董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没有想到私底下交情还这么深,居然为了许董,不惜搅浑这一池的水。”
谭硕笑了一下,无所谓的说道,“这话说的就不太对了,你们这一池水本身就脏的不行,我不过是再动了一下,怎么能全怪到我身上?”
虽然他闹不清楚为什么姜涵突然跟他说起自己和许暮秋的关系,但他就是不愿意顺着这个老狐狸的话,继续往下说。
别说他是说自己和许暮秋的关系了,就是说他谭硕是个女的,他也要否认一把。
姜涵听到他否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摊手说道,“那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既然不是跟许暮秋关系好,那将许暮秋的父母引到应同栎那边去闹一番,又是为了什么呢?
韩硕转过身,慢慢地朝楼下走去,声音远远的送过来,“你就当我是看不惯好了。”
看不惯许暮秋一个人躺在急救病房,外面的人却迫不及待的想着她死;看不惯他们这些人,踩在别人的尸骨上前进;看不惯他们,喝其他人的血,食其他人的肉吃得这么欢畅。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的,姜涵被许暮秋的父母烦的不行,最后干脆带着人找了一间临近的休息室呆着,等急救室那边出了结果,马上就来叫他。
应同栎被许暮秋的父母吵得头脑发昏,但偏偏又被他们团团拦住,走也不能走,只能被逼的坐在急救室的门口,这样坐了一晚上。
至于谭硕,祸水东引之后连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从楼上下去以后就再也没有看见他回来。加上不管是姜涵,还是应同栎,还是许暮秋的父母,都各自有各自的事情,也没能注意到他。
东方出现鱼肚白,第二天又要正式开始的时候,急救室的大门终于被人打开了。
看到医生走出来的那一刻,正坐在椅子上的应同栎下意识的起身了一下,然而最终又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坐了回去。
大夫目光在这些形色各异的人身上停留了一下,问道,“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这次不等应同栎出声,许暮秋的父母就连忙奔了过去,急切的问道,“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他们目光当中迸发着一种别样的神采,一时之间吓得医生有片刻的失语。
他顿了一下,才找回声音,“虽然病人送来的时候很凶险,但是所幸经过我们一晚上不眠不休的抢救,已经转危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