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同栎的手指放在上面停顿了一下,最终一哂。他笑自己,果然是被许暮秋逼到了极处,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信。
想想也不可能。且不说为什么他这边在烦恼许暮秋的事情,那边马上就有人跳出来帮他解难。单是许暮秋这个人,她是那么好对付的吗?如果许暮秋真那么好对付,他们一家人又何必像今日这么困顿?
然而半个小时之后,应同栎连制服都没有换,装作买咖啡的样子,到了医院门口的咖啡馆。
仿佛是知道他会来,在收到那条短信之后不久,应同栎又收到了一个包厢号码。他一面说服自己,这也许是个陷阱,但是另一面,他却经不起诱惑。
包厢门拉开,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应同栎皱起眉头打量了半晌,都没能从脑海当中把这个人的影响扒拉出来。
可见他的确不认识。
但是没关系。他不认识对方,对方可认识他。
见到应同栎,他殷勤地走上前来,将人引进来,笑着说道,“应大夫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来见我,可见是对这件事还是比较有兴趣的。”
“这件事”指的,自然也就是他短信当中所说的,对付许暮秋的事情。
应同栎的目光在他那副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的墨镜上面停驻了片刻,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位先生到了室内都不忘戴着墨镜,看来对这件事情也不怎么诚心。”
那人碰了一个软钉子,也不生气,笑了笑说道,“保护自己,什么时候都需要。”
“既然是这样,那我看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应同栎转身就要走,“你连真容都不肯露,我又怎么知道你即将跟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人也不拦他,而是在背后慢悠悠地说道,“应先生,你想清楚,错个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当然可以找别人合作,但是你呢?你打算找谁?许暮秋最近这段时间让你、让你的家人不好过吧?哦,或许我还应该加上,你那位青梅竹马的恋人?”
应同栎的脚步成功被他一席话说得顿住了。他转过身来,皱起眉头看着那个男人,“你调查我?”
他也不否认,“不调查,我怎么知道应先生你居然这么恨你的枕边人呢?”
应同栎脸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怒,“你调查我,我却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不公平!”
“公平?”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应先生,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即使三十岁了还能不忘初心呢?你进入社会也有这么久了,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突然停住笑,即使戴着墨镜,但应同栎也能明显感觉到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正像鹰一样牢牢地锁着他。“应先生,你跟我说公平,那你被许暮秋逼迫的时候,想到过‘公平’这两个字吗?”
“这世界上,从来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占上风。我可以寻找其他的合作对象,但是你却只能跟我合作,我们两个手上握的资源不对等,如何来谈公平?”
应同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他却无法反驳。因为这个人说的这一切,都是事实。
那人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应先生,我要是你,现在就过来坐下。毕竟来都来了,你难道就不想听听,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吗?”
应同栎伸出去的脚,最终还是调转了回来。
他坐到那个男人面前,皱眉盯着他,“说吧,你想要怎么合作?”
“不要带那个表情,放松点儿。”那人笑着说道,仿佛叫应同栎来,不像是让他对付许暮秋,而是跟他聊天气一样,“你也知道,许暮秋这个人呢,生意能够做到这么大,背后有贵人相助,至于哪个是她贵人,她的贵人有多少,想必你这个当丈夫的也知道得不清楚。”
应同栎听他这样说,瞬间被结结实实地恶心了一把,面前散发着烘焙香气的咖啡,再也喝不下去了。
对面那人将应同栎的反应收归眼底,满意地笑了起来。“许暮秋做的生意不干净,不过她这个人很小心,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我的人在她公司里潜伏了好久,才弄到一些核心资料。”
他从身侧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大信封,放到桌上,“有了这些,足够让她倒台了。”
应同栎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去接,“你的意思是,让我举报她?”
“哈哈哈,应先生果然是不忘初心啊,在许暮秋身边这么久,居然还能如此秉公守法,真是个好公民。”他不阴不阳地赞叹了应同栎一句,说道,“如果是举报,我完全可以自己去做,根本不需要找你。”
“许暮秋如今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不少人等着锦上添花,偏偏还找不到机会。你直接举报,谁知道那头的是人还是鬼?万一走漏了风声,那不是白费一番力气了吗?”
应同栎抬眼看向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个男人说道,“我让你把这东西,放到她的卧室里,隐蔽些,越隐蔽越好,那样看起来才真实。”
“本来是想让你放她办公室的,但是考虑到你们夫妻两个人的关系,你去办公室的话,太显眼了。而且,你也不可能接触到她办公室里的机要核心,只能退而求其次,放到卧室了。”那人笑了笑,“你可别说,你连她的卧室都没有去过啊。”
应同栎顾不上去在意他话里的讽刺,他就算不通实务,但也知道对方肯定不可能让他把东西就这样放进去就行了。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问,那人就像是早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一样,回答道,“至于什么时候警察上门,那就是我的事情了。应先生只要把东西放进她卧室的保险箱就好。”见应同栎沉默不语,他继续说道,“你放心,许暮秋手上不干净,这些全是她的罪证,你就当是替天行道、大义灭亲了。”
“而且,纸包不住火啊,如果将来她的事情曝光,说不定还牵连到应先生呢,你还是早做决断吧。”
应同栎犹豫半晌,最终伸出手,将那个信封拿了过来。
看到他手下,对面那个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