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许暮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虽然明知道应同栎不是在跟她说假的,但她也不想相信,“你以为,我们两个这个婚,是你想离就能离的吗?你可能搞忘了一件事情,当初你爸爸生意失败,如果不是我出手相帮,你爸爸的生意根本不可能起死回生。怎么?”她唇边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现在就要过河拆桥?你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事情。你如果做不到,将来你们家有的是受威胁的时候。我看你到时候当医生那两个工资,还能如何维持你和你心上人的生活。”
她赤果果的威胁,说出来就让应同栎肝火大动,“许暮秋,不要拿你的眼界去看别人,你自己没见识就算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你大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看我会不会就范!”
他丢下这句狠话之后转身就走,将许暮秋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门口传来“砰”地一声关门声,许暮秋感觉她不是被应同栎关在了房间里,而是被他关在了心门外。
晚宴举行的地方是座别墅,坐落在半山腰。房间里窗户没关,夜风吹进来,一片寂寥。
这就是她费劲千辛万苦得来的婚姻,这就是她牺牲了孩子才能保存的婚姻,最终应同栎答应她的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
那她,付出的那些,又算什么呢?
许暮秋看着自己身上那大片大片的红酒污渍,感觉自己真的白白糟蹋了这件衣服。难怪应同栎看不上她,她就是……穿上龙袍也不想皇帝啊。
她蹲下来,用力捂住自己的头,明明心里难过至极,但是却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欲哭无泪,说的大概就是她这样了。
本来以为应同栎说离婚,只是激愤下的口不择言,谁知道许暮秋第二天一到办公室,就立刻有人给她送来了一份快递。她打开一看,“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贴在上面,告诉她这就是是个什么玩意儿。
该签字的地方,都有应同栎龙飞凤舞的签名。
许暮秋大概翻了一下协议书,发现应同栎为了离开她还真是舍得,虽然他们两个结婚之后,许暮秋的经济一直都是占的主导,她也不在乎应同栎那点儿工资,但是他还是提出了净身出户。仿佛是为了赌一口昨天晚上的气。
对付应同栎,她有的是办法。以前不用,不过是看在自己对他一片深情的份儿上,现在他都不在乎了,自己又何必还念着以前?她既然感动不了应同栎,为了把他留到自己身边想,必要情况下,是要用一些非凡手段。
她按下内线,让助理进来,把这份离婚协议书快递给了应同栎的父亲。
需要怎么做,想必不要她再费心。他父母自然会有办法,对付应同栎,他的父母可比自己有办法多了。
反正他们利用了自己那么多次,现在也到了她利用他们一把的时候了。
她这边才刚刚准备把离婚协议书寄给应华,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助理领着谭硕走了进来。许暮秋这才想起之前跟他约了要商量事情,家中的事情她不想给其他人看到,许暮秋连忙把东西塞进包装袋里,然而谭硕眼尖,还是看到了。
他看得出来许暮秋不想让人看到她内心伤痛的一面,即使看到了也装了没有看到一样,神情自若地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等许暮秋安顿好家里的事情之后,才站起身来给谭硕到了杯茶,说道,“其实你不用自己过来的,派个助理,一样可以谈得很好。”
谭硕笑了笑,抬起一双璀璨的眼睛看向她,“也没什么,反正近。”
许暮秋把助理给她的东西拿给谭硕看,“你的工作室设定在产业园的中心,可以俯瞰整个动漫产业园,相关布置和装修我们这边已经和你助理敲定了,再给你确定一下,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室内设计是请的日本名设计师,我还挺喜欢的。”
谭硕拿过来看了一眼就笑了,“你费心了,其实,”他抬起头来,“你信不信,不管什么设计到了我手上最后都是乱糟糟的。你知道,画漫画的,嗯经常搞得到处很乱。所以,给我准备什么名设计师,没有必要。”
他好说话许暮秋也不是第一天发现了,她将设计图纸放到一边,“那怎么行?我们花了大价钱请你,当然要把最好的东西给你。”毕竟谭硕就是个方向标,他在这里站稳了,才有助于许暮秋他们吸引其他人过来。
“我还计划多引几家动漫公司进来,单独的漫画家势力太单薄了。不过,”她笑了起来,“你在这里,制作公司那边应该很好谈。”
他们两个聊了一会儿,许暮秋让助理订了餐厅,谭硕开车,和她一起过去了。
这次订的是日本餐厅,榻榻米上,他们两人相对而坐。谭硕将一只装满三文鱼片的小木船从水流上取下来,递给许暮秋,等到他把东西弄好送到她面前的时候,许暮秋才恍然惊觉过来,连忙说道,“谢谢谢谢,应该我来的。”
谭硕看到她这样,又是一副熟悉的诚惶诚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想到之前他偶然间看到的那份离婚协议书,心中一动,说道,“许董,嗯,我觉得,你完全不用随时过得这么……”他想了想,说了个自觉还算恰当的词,“提心吊胆?”
提心吊胆?
那是什么鬼?
许暮秋正想说话,谭硕又继续解释道,“嗯,或许这个词不是那么恰当,但是吧意思你能明白就行了。我的意思是,你好像对谁对你的一点儿好,都诚惶诚恐的。”这次他倒是把词用对了,“你这么优秀,谁对你好你都承受得起,完全不用这样的。”
优秀?
许暮秋有一瞬间的恍惚。
有人说她优秀?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呢。她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一阵风吹进她的心田,瞬间就充满了花香。
不过,短暂的高兴之后,她涩然笑了起来,“优秀?我这样的人,怎么能说是优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