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帮我梳头。”阮芷韵拢一拢挽得松松散散的发髻,行至梳妆台前,从首饰盒里取出来一物,拿在手里把玩。
绿衣眼尖,疑惑道:“小姐,这玉佩是哪里来的,奴婢怎么不记得,老爷什么时候给过。”
阮芷韵淡淡一笑,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碧色的玉佩,上面雕刻的麒麟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不是俗物,只是这玉佩的璎珞似乎旧了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莫非这玉佩是苏钰的心上人所赠?阮芷韵摇摇头,虽说苏钰生了一副好皮相,可这人性格阴晴不定,一本正经的外表下,不知藏着怎么的鬼主意,要是那家姑娘看上他,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碧水已默默梳好了发髻,阮芷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没由头浮现出来昨天苏钰一本正经说她丑的样子,从首饰盒里,挑了一只红宝石簪子戴上,才心满意足地带着绿衣和碧水,向柳如是居住的如意馆走去。
天气渐暖,如意馆里种了稀稀落落的桃树,这时节正吐出粉红的花蕊。还未走进院子,便听见一阵喝彩声传来,隔着桃花枝向内望去,隐约看见一片翠色在花枝间飞舞。
由原主的记忆得知,阮家时代习武,孟家姐妹自小在将军府长大,孟落耳濡目染学了不少武功,每日上午,必定会在院子里面练功。
阮芷韵正拨开树枝走过去,却见一道黑影,冲着她劈头盖脸地飞过来,急忙拉着两名丫鬟闪身躲避,躲开了孟落毫不留情的一鞭。
绿衣正要开口,孟落已满脸惭愧地开始赔不是,“芷韵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小心,没留神你躲在树丛里,这鞭子也不长眼睛,表妹莫怪。”
孟落伸手欲扶阮芷韵,身子却站的笔直,眼底尽是轻蔑的笑意。
阮芷韵大方地摇摇头,抬头望着西厢房紧闭的大门,笑说:“表姐应该也知道了,今天早上二表姐在我那里摔了一跤,一声不吭就走了,我来看看二表姐伤的怎样,寻思着要不要去请个大夫。”
提到孟颖的伤,果然看见孟落紧紧攥住了拳头,脸上却依旧是甜甜的笑容,“孟颖她就是这幅毛毛躁躁的脾气,多少年都改不了,由着她去吧,一点小伤而已。”
手中的鞭子轻轻一甩,孟落淡淡道:“早就听说姨父对表妹的武功十分上心,还请了禁卫军统领亲自指点,择日不如撞日,还望表妹不吝赐教。”
提到阮芷韵的武功,一旁看热闹的丫鬟婆子们,都发出了不加掩饰的笑声,碧水轻轻扯了扯,阮芷韵的衣角,小声道:“小姐,咱们不和她一般见识,还是回去吧。”
“怕了吧,都说阮家大小姐是个废物,还以为是谣传,今天见了才知道,阮大小姐不仅不会读书,连看家本事都忘了,真是给阮家丢人。”一旁一个粉色衣裙的小丫鬟说道。
等那丫鬟不紧不慢地说完,孟落才漫不经心地瞪了她一眼,“莺歌,闭嘴,没你说话的份儿。”
那名叫莺歌的丫鬟低下头,却依旧满脸不屑,小声嘟囔道:“有本事与我家小姐比比,藏着掖着算什么本事。”
“大胆奴婢!居然敢以下犯上!”绿衣警惕地看着四周,碧水已经把阮芷韵护在了身后,满院子丫鬟婆子,都一脸不服气,显然没把这主仆三人,放在眼中。
早知道这个阮家大小姐不争气,没想到在下人眼里,也这么没有存在感。阮芷韵伸了一个懒腰,不耐烦地对孟落轻轻勾了勾手指。
“既然表妹赏光,我就不客气了。”孟落略微吃了一惊,压抑住内心的喜悦,指指一旁陈列的兵器,“比武重在公平,你可以挑选你会用的兵器,省的别人说我胜之不武,不过你要是什么都不会用,那就……”
阮芷韵扫一眼一边的兵器,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特工,刀枪棍棒自然样样精通,想到之前什么都不会的原主,她两手一摊,道:“反正我什么都不会,索性什么都不用了。”
“好,我们是好姐妹,你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的。”孟落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退后一步,舞动手中的鞭子甩了过去。
绿衣和碧水都退到了一边,紧张地看着院子中央,两个人的比试,如意馆十几个丫鬟下人,无不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静静地等着阮芷韵出丑。
比武本来是切磋,孟落说天花乱坠,动起手来却招招紧逼,哪一鞭子也冲着阮芷韵脸上打,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取胜,开始占足了有兵器在手的便宜。
阮芷韵有一下没一下地应对着,只是巧妙地躲开,并不回击,九节鞭这种软兵器讲究的是技巧,而孟落心浮气躁,鞭鞭恨不得使出全部力量,果不其然,不出一盏茶功夫,她便有些体力不支了。
满院子丫鬟婆子,正对孟落的鞭法看得入迷,打着打着,却见阮芷韵一脚踩住了鞭子,脚尖踢起地上一枚石子,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孟落的手腕上。
孟落吃痛,丢下鞭子揉着手腕,心里又惊又急,气冲冲挥拳打了过去。阮芷韵顺势捡起地上的鞭子,纵身跃到孟落身后,刷刷两鞭打出,将孟落头上的发髻打乱,却不伤她分毫。
一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讶地目瞪口呆,这样精准的鞭法,不要说是孟落,即便阮长青当年,也未必能有这样的造诣。
孟落狠狠地攥住拳头,脸色因为羞愧泛起一阵潮红,披头散发十分狼狈,憋了半天,突然笑道:“表妹原来深藏不露,是我轻敌了,以后还请表妹多多指点。”
阮芷韵淡淡笑着看着孟落,正要带着绿衣和碧水离开,却听见身后孟落似乎无意道:“孟颖回来说七皇子去了表妹住处,是得太子的命令来看望表妹,只知道太子对表妹有情,现在看来七皇子对表妹也很不一般。”
碧水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绿衣已经开口反驳道:“殿下金口玉言,大小姐若不信,直接去问太子不就行了,再说,以后我家小姐嫁过去,七皇子还得叫一声嫂嫂呢。”
孟落轻轻拢一拢头发,“看来是我想多了,只是有一点还是要提醒表妹,男未婚女未嫁,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被有心之人利用,表妹可就……”
“不劳驾表姐费心了。”阮芷韵淡淡笑道,“上次崔大柱的死因爹还在查,表姐也留点心,最近将军府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