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温柔的假面

书名:步步生莲:踏骸而盛花欲然 作者:楼九 字数:472583 更新时间:2019-12-13

  “下不为例,若是再发生,便休了你。”说这话的时候宋朝然面色不变,不见一丝心软,杨可心的目光移到夏步柯身上,恶狠狠地盯着她,诸多情绪不必细说。

  “臣妾知道了。”杨可心意外地听话,深深叩了一首,起身离开,才走了一步,忽然转身,愤愤不平,“王爷,她都让奸夫住进家里来了,你竟然还偏袒她吗?”

  一句话戳到宋朝然痛处,他声音凌厉一些,“闭嘴!王府声誉岂容你三言两语污蔑?”

  没有听过他这般严肃的斥责,杨可心吓得噤了声,宋朝然扫她一眼,深吸一口气,“按家规处置。”

  杨可心一愣,家规?

  旁边的下人也呆了呆,他们可不敢惩罚这个刁蛮的侧妃,万一以后被报复了……

  “若是她以后敢找你们麻烦,只管来告诉本王和王妃。”宋朝然明白他们的顾虑,同时更加寒心,他在府里的威严还比不上一个侧妃?

  等到杨可心被拖走之后,宋朝然转头与夏步柯对上视线,一时有些尴尬,“你受伤了吗?”

  他只好没话找话,夏步柯摇摇头,“妾身完好,倒是王爷的伤……”正说着,大夫匆匆赶来,冲宋朝然和夏步柯行了礼,便示意宋朝然将胳膊伸给他看,大夫拿着他胳膊研究了一会儿,才放下去,“没有大碍,上点药就可以了。”

  说完他便先转身回去准备伤药,宋朝然要跟上去,夏步柯站在那儿终于说了一句,“王爷不必如此挂心于妾身,眼下正是公务繁忙之际。”

  宋朝然的温柔是她远不能抵抗的,再这么来几次,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牢记复仇的使命。

  听的人一怔,这分明就是借口,说的是替他着想,却是不愿意他多管她的事,摆明了就是对于他的多事感到烦闷。

  也对,她有心悦之人,定然不愿意其他男子对她诸多关注。

  意识到这一点,宋朝然一阵胸闷,伤口的疼痛尽数转移到胸口上去,他点点头,“明白了。”尔后离开。

  明白了?他明白什么了?

  而这之后,宋朝然对她的态度也的确慢慢生疏了下来。

  “王爷,今日伤口可拆纱布了。”用完晚膳,宋白在旁边低声提醒了一句。这几日王爷跟拼了命似的天天醉心于政务,有时候连伤药都忘了换,王妃竟然也没有提醒,私下以为是二人吵架了,想着帮二人和好,毕竟王爷还没有对谁这么上心。

  “好,你等会帮本王拆了吧。”

  “这恐怕不行……”宋白眼珠子一转,为难地拒绝。

  “怎么,有约?”宋白也老大不小了,有约也很正常。

  可宋白哪里有约,也就随口胡诌,“和笑语约好了去外头置办点东西。”

  宋朝然手一顿,只好点头,“去吧。”

  笑语离开,那不就是只有夏步柯一人在房中?那他还是等会儿再回房吧,这段时间和她之间总有点怪怪的。

  独自一人在府中散步,忽的心神一闪,想到偏厅后头似乎有一块荒芜的园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夏步柯挺喜欢花花草草的,不如送给她?

  这么想着,抬脚往那边走去,而眼前却并不是他以为的荒凉景象,杂草全都被拔除,土地也新翻过了,看来是有人打算在这里种点什么,那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他望着那一片新翻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笑,夏步柯比他想象的还要可爱,她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抿紧唇思索的,生气的,微笑的,还有害羞的。

  只是那些……都不属于自己。

  这一认识将他打回现实,他苦涩一笑,缓缓转身走出园子,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卧房前,停了一会儿,在外面的石凳上坐下。

  视线转向夏步柯原先住的卧房,公西淳在这里都还算是安静,每日就吃吃喝喝养养伤,和下人也合得来。

  又转回到他的卧房里,不免惆怅。

  原以为和夏步柯同床共枕,也许会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不曾想中间生出这许多事故。

  伤口有些痒,他看了眼伤口,左右快好了,便在外面拆了。

  单手多少有些不方便,拆到后面有些纱布甚至已经长在了肉里,他轻轻扯了扯,疼得一咧嘴,早知道养伤期间就多换药了。

  刚准备一咬牙扯下来,一个软软的声音叫住,“王爷,万万不可!”

  他看过去,是柳如烟。

  “如烟,你怎么在这儿?”

  “妾身原本是打算找姐姐说说话。”柳如烟回答道,又瞄到他的伤口,“用药酒泡一泡便可轻松扯下,硬扯的话恐怕会影响伤口愈合。”

  “原来如此。”

  柳如烟扭身离开,正在宋朝然疑惑之时,便见她小跑着拿了一小瓶药酒过来涂在伤口上,静置一会儿,果不其然,纱布被轻松扯下。

  宋朝然看着面前这个可人儿,笑了笑,“没想到如烟还有这个本事。”

  “如烟……”夏步柯等了柳如烟许久,隐约听到外头有人说话,便走了出来,刚叫到一半便看到他二人坐在一起,神色亲密。心一窒,柳如烟猛地站起身,“姐姐,我只是在替王爷取下纱布……”

  “无妨,我还要谢谢妹妹。”夏步柯以最快速度稳定情绪,带着温和笑意。

  宋朝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时生了赌气的想法,故意伸手揽住柳如烟的腰身,“王妃不要多想。”

  夏步柯眼神一颤,低下头去,“王爷说笑了,我们做妃子的都是服侍您的,想与哪个温存,不都是您的意思?”

  她不为所动的态度让宋朝然一阵火起,揽住柳如烟的手缓缓收紧,从牙齿里泄出几个字,“那今晚本王便在如烟房中睡了。”

  “但听吩咐。”夏步柯微微行礼,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果然那天的决定是对的,宋朝然对她未必用了多少心思,以往的种种,不过都是他用来掩人耳目,麻痹她内心的罢了。

  好在她及时看清,可喉咙里还是如哽了一根鱼刺,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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