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夏步柯被外头鸟语吵醒,揉揉惺忪睡眼,才发现时辰不早。昨日做完决定,竟然就安稳睡过去,是这几日难得一个好眠。
从床上坐起,她呆了片刻,当真要直接了当询问吗?
“笑语。”恍然想起家中还有一个重伤之人,将疑虑抛到一边,她叫了一声。
笑语很快回应,“小姐可是要洗漱了?”
“嗯。”
等笑语端了水进来,夏步柯一边擦脸,一边疑惑,“今日可有人说什么?”
按理来说,家中多了个人早就纷纷扬扬了,这个尚且不说,她贪睡至此,杨可心就没有半点反应?毕竟杨可心是屡教不改的性子,要说她轻易放弃,夏步柯才不会相信。
笑语跟了夏步柯这许久,她在想什么还是知道一些的,眉梢间多了几分得意,“杨侧妃就算不甘心也不敢在您面前说出来,现在全府上下都知道您是王爷的手心宝,她怎么还敢随意找茬?”
这番话说得夏步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避开话题,“公西淳的伤怎么样了?”
“没有恶化,只是行动不便,需要继续静养。”笑语也识趣地跟着夏步柯的步调走,将湿毛巾浸在水中,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柳妃说请您去她卧房一趟。”
“好。”
收拾好后草草用完早膳,夏步柯就径直往柳如烟房中去。近日她无甚大事,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等宋朝然回来之后向他确认玉牌的事。
柳如烟的卧房她极少去,踏进去一步,便闻到浓重的药味,往里屋看去,原来是她正在熬药。
“姐姐,你来了。”见夏步柯走进来,柳如烟急忙把手里的蒲扇交到身边丫鬟手上,几步走上来,扶住她的手往桌子边走,等两人坐定之后她才吩咐一句,“元珠,那儿不用管了,过来倒茶。”
“是。”
刚刚接过蒲扇的丫鬟应了一声走过去,夏步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日领回来时她浑身脏乱,看不出什么模样,今日一见,拾掇好了竟然还是一张十分清秀的脸。
“这便是元珠?”夏步柯收回视线,颇为满意地点头,冲柳如烟笑道,“如烟识人眼力很准。”
“多谢姐姐夸奖。”被夸奖的柳如烟高兴地回了一句,她虽然早早嫁进王府,但终归只是个孩子。
夏步柯笑了笑,接了元珠递过来的茶,元珠举止之间十分平稳,看上去不像是流落至此的难民,反而像教育良好的下人,夏步柯摇摇头,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将心神集中到柳如烟身上,“如烟找我来可是有事?”
“我最近在琢磨着做新的香囊,这不正在熬药,想着姐姐如果需要我就给姐姐做一个。”见她时时刻刻都挂念着自己,夏步柯心中甚是温暖,“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我上一个尚且还在用,你就不用费心了。”
柳如烟见她拒绝也没有坚持,二人闲聊。
“我才见姐姐从王爷卧房中出来,莫非……”柳如烟忽而扬起一个调侃笑意,夏步柯被她这么说的脸一红,莫名有些心虚,还是解释,“如烟想多了,不过是在王爷那儿借住几晚。”
回话里的真实性甚至连她自己都在怀疑。
“姐姐也不必羞臊,你本是王妃,你不住那儿谁住?”柳如烟倒是不在意,一点嫉妒的负面情绪都没有,反而很高兴似的,大家同为宋朝然的妃子,夏步柯实在不知她高兴的点在哪里。
“如烟在高兴什么?”对于柳如烟,她其实一直心存疑惑。
“我只是高兴可心姐姐不会再欺负我了。”柳如烟调皮一笑,“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王府中的人提到杨可心皆是一副害怕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看样子饱受她的欺凌,难道宋朝然竟然都不管吗?
似乎清楚她在想什么,柳如烟苦涩一笑,“可心姐姐性子张扬跋扈,少不得有人不顺她的心意,再加上王爷也对府内之事不管不问,所以才会有此局面。”
“王爷对府中事不管不问?”夏步柯放下杯盏,好奇追问。
宋朝然看上去斯文有礼,处理政务也是井井有条,怎么可能不管府中事?
“往常王爷每日下朝后都径直去了书房,直到晚膳才出来,可心姐姐有时候能与他搭上几句话,不过多半都被王爷打发离开了。”柳如烟在这府里待了有一段时日,娓娓道来。夏步柯似有所耳闻,点点头。
这不是个好话题。
夏步柯刚要转移话题,笑语急急忙忙跑过来,张嘴就要说话,看到柳如烟和元珠后及时停住,“小姐,有急事。”
见她这模样,自然就知道和公西淳有关,夏步柯礼貌起身告辞,柳如烟也不多加纠缠。随着笑语去了自己房中,果然见公西淳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个香囊,正是柳如烟送给她的那只。
“番主若是痊愈,便可离开了。”向来讨厌别人擅自动她的东西,夏步柯脸一沉。公西淳勾着香囊在手里转了一圈,吊儿郎当地看着夏步柯,“夏夏,你对谁都是一副好脸色,为什么对我就不能笑一笑呢?”
从初见到现在,他自认给夏步柯带来了不少有用消息,她怎么就不能和颜悦色一点?
夏步柯倒是想和颜悦色,但一见到公西淳她就来气,哪里还能扬出笑脸?
“番主对本宫的恩惠本宫自然记在心间,但尚未明确番主目的前,恕本宫难以相信你。”夏步柯一板一眼。让她烦恼的事已经足够多了。
公西淳撇撇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追那几个盗贼,现在你看到了,他们身手远在我之上,还十分狡猾,短时间内要除干净难于登天。”
“所以?”夏步柯扬眉。
男人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直起身凑过去,“夏夏,你不是说过有需要可以找王府?”
“是。”夏步柯眼皮子猛地跳了跳,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那借我几个人如何?”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