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自知县颜先春万万没有料到一桩小小的官司酿出如此惊动朝廷的大祸,而且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也要皇帝下旨免去,并记载于历史。继任知县叫孙家祥,一面遵旨,四面布探,搜捕杨自元,一面讨好法国驻蒙自领事宋嘉铭等,商议和衷修路相关事宜,还要低三下四商谈赔款问题。
而“火烧洋关”后的蒙自老百姓,越来越仇官仇洋,一时歌谣四起:
蒙自南湖畔,
洋人设洋关。
洋关住洋霸,
洋霸爱矿山。
铁路穿山过,
矿山把家搬。
更有歌颂杨自元的民歌传唱:
彝家英雄杨自元,
领头放火烧洋关;
知县吓得腿打战,
镇守怕得翻白眼;
唯有百姓心高兴,
笑声震动九重天!
蒙自百姓的激情,杨自元“火烧洋关”的影响,很快波及河口至昆明铁路勘测沿线,法国人白天插旗打桩,老百姓夜毁线标,拔路桩,砍路旗,袭洋人,使勘测进度大受阻扰。
方苏雅在昆明安顿好领事馆事务后,接到了法国外交部和印度支那总督杜美的双重指令,要求他立马投入协调铁路线勘测中遇到的阻力问题。
方苏雅坐着轿子从昆明出发,差人挑着他心爱的照相器材,一边看风景,一边拍照片,朝蒙自进发。初春的云南,时而阳光,时而风雨,山路泥泞,行动艰难。
方苏雅坐在轿上,前进一步,后退半步,就像把他抛在半空,时而左晃,时而右晃,仿佛随时要将其掀翻在地。他受不了了,叫轿夫停下。下轿之后,狠狠地在路面上踢了一脚,口里念道:“该死的云南!”没想到,他这一脚踢到一块被埋在稀泥中的石头上,痛得“哎哟,哎哟”直叫唤,刚将脚收回来,不料鞋底上粘满了黏土,既沉重又甩不脱,弄得他极度难堪。
翻过一座大山,天空碧蓝,阳光灼得皮肤火辣,脚上的泥土化为灰尘消逝,双脚此时走起路来轻松自如。站在山顶观景,那是江川的抚仙湖和星云湖,湖周围是一块一块的坝子,水土肥美,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盛世和谐。
方苏雅来了兴致,将一幅幅美好的风景摄入照相机的玻璃底片。其实,这些意外的收获也是在为他选择铁路线提供有效的基础和参考。对此,他兴趣盎然,浓意难收。
半个月后,方苏雅到达了蒙自,在被刚刚烧毁的半个法国领事馆(洋关)里,他们与从印度支那前来接应的人员汇聚。
方苏雅一眼认出了欧也妮:“哎呀,你越来越漂亮了。”
欧也妮说:“总领事先生,没想到我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