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理衙门大门上的“中外禔福”牌匾一年四季闪射着光芒。在这“中外安福,不亦康乎”的屋檐下,自甲午战争以来,门前官轿拥挤,洋人进进出出,可谓门庭若市。
自打李鸿章出访欧美归来,被命为总理衙门大臣后,进出“中外禔福”这道衙门门槛最多的外国使臣,恐怕要数法国驻华公使施阿兰。他三天两头跑进跑出,要么亲自出马,要么使翻译代劳,一会儿替法国外交部捎个话,一会儿想见见李中堂,一会儿送个照会,一会儿又要给个回复……当然,谈得最多的话题,要得最急的是“三国干涉还辽”后清政府答应给予的“好处”,这是他在即将离任时外交部部长训令他要完成的事项。
施阿兰可称得上是一个脸皮子厚的外交家,他常往来于总理衙门,可谓路熟,人熟,办起事来,极为方便。他经常在别人面前炫耀说:自从李鸿章归国后,他待我的确像一个真正的朋友,时常接受我的宴请,即使没有特别要商谈的事情也会拜访我,并且利用欧洲的重大节日,在圣诞节、阳历新年、复活节这些日子里,前来对我做为时更久和更亲切的访问,这种访问在公务上是不可能有的。就在这些机会中,也在我自己到他的官邸、建筑已相当残旧的贤良寺去拜访他时,我们谈话能够不限时间地畅所欲言,更加互相信任,可以毫无阻碍和毫无顾虑地提出一切问题。这种交谈逐步变成不断地交换双方的思想、观感、建议,甚至双方的心事的谈话,而同别的中国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因此,由于李鸿章的归来,中国的政策通过他而坚定不移地倾向于俄、法的政策,这位著名的政治家和我保持最密切的、最可靠的关系,而且也是中、法、俄三国的共同政策获得最丰硕的成果的时代。
正是由于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密切,感情加深,李鸿章也对施阿兰颇有好感。这种好感,是通过他与法国外交部部长的沟通,逐步建立起个人感情的加深,然后上升到国家与国家之间睦谊友好。但施阿兰是一个对事业执着的人,对于任期内所办事项,必须有个眉目或续后有个交代,才善罢甘休。
光绪二十二年(1896)十二月十六日下午两点钟,施阿兰和翻译微席叶、柏良材再次到总理衙门,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
总署章京长恒、杨宜治、瑞良、双寿、刘奉璋、凌万铭随同接待了施阿兰。
接见施阿兰的有和硕庆亲王奕劻(庆王爷)、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一等肃毅伯李鸿章(李中堂)、军机大臣户部正堂翁同龢(翁大人)、兼署工部右堂吏部右堂吴(吴大人)。
双方坐定之后,施阿兰满脸堆笑,非常高兴地说:“诸位大人,前日面谈之事已电至外部,顷奉外部阿大人回电,言上年两乌地方本归中国版图,中国有自主之权,可以随便与人。英国出来辩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