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斯提波(Aristippus,约公元前435-350年)是古希腊居勒尼学派的创始人和主要代表,有关他的轶闻很多,第欧根尼·拉尔修的《名哲言行录》(国内有简体字版)记录了一个故事:“一个妓女告诉他,她怀上了他的孩子,他回答说,‘在你跑着穿过杂乱的灯芯草丛后,如果你打算说某一棵特别的灯芯草刺了你一下的话,你就不会对此这么肯定了’。”回答固然机巧,但也充分展示了这个哲人的狡黠。灯芯草在爱琴海地区甚多,甚至耶稣出生后,灯芯草编织的篮子也是他的诺亚方舟。
汉语典籍中,“灯芯草”与“灯心草”历来混用,若是着眼于油灯,用灯芯草才更妥帖。在汉语地域,寻常的灯草却有两个过目不忘的意象,构成了中国人的“第一意识”:
一是《儒林外史》里的描述,严监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竖起两根指头。他已经不能说话,只能用手指发出最后的人生指令。站在床前的家人中只有一个懂得他的夙愿,伸手把桌上油灯里的两根灯草拨熄了一根,只留下一根。严监生的手指才幸福地软下去,眼睛一闭,离开了人间。其二,就是著名
的灯草和尚了。元朝高则诚小说《灯草和尚》其中一段极妙:
是夜,婆子“取出一束灯草来,约有三寸长,到火上点着了,叫奶奶来看。夫人走近灯前,只见灯花连连爆下,忽一滴油落在桌上,陡然变了一个三寸长的小和尚,跳了两跳,走向夫人面前问话……”这就让我们发现,摇曳于汉语里的灯草,伴随漫漫长夜,总让人产生肉体的穿越之感。
现在都市里,既见不到灯草,也见不到卖灯草的灯草客,他们已逐往事而去。灯心草远古以来在四川若尔盖沼泽很多,仅次于藏蒿。在民国时代,甚至到20世纪50年代中后期,在四川一些乡村依然可见灯草。雪白圆润的灯草纤长洁净,甚至有些华丽,使人很难联想到它竟是一种植物的茎。灯草即灯心草,又名通草、虎须草、野马棕、碧玉草、芯草等,为草科多年生草本植物,但它名气最大的别名却是龙须草。相传在轩辕黄帝丹成得道、乘龙升天的时候,他的许多侍臣一齐上前揪住神龙的胡须不放,无奈神龙力大,挣脱了众人,升天而去。被摔在山上的众侍臣苏醒,已不见伟帝身影,但每人手里都有几根揪断了的龙须,便把断龙须撒向天空。这时一阵轻风吹来,断龙须漫天飞舞,散落山川沼泽。神奇的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只见凡是落了断龙须的地方,都长出一簇簇细长碧绿的空心圆杆草。因为这种草是龙须所变,所以人们就管它叫龙须草。晚清时节,四川东部盛产此草,因此卖灯草的灯草客多为川东人。卖灯草本是小本生意,赚不到几个钱。现在的灯草买卖自然不是为了点油灯,而是为了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