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70年代,那时我在读小学。家里养了两只兔子,这是当时城市平民的一大爱好。更主要的原因是希望借此增加餐桌上的肉食,无他。我家在川南滏溪河畔,河边杂草以及水葫芦丛生,不但见识过厉害的荨麻,也见识过“一丈红”。但兔子根本不理会这种茎秆高大、花朵红艳之物,顺着壮硕的茎,由下开到上,全部是花,像是游园惊梦。我从蜀葵花托拧下拳头大小的花朵,滑如丝绸,一股味道蔓延而上,好像不是纯粹的花香,但却有一种摄入的力道。搓揉花瓣,花烂成一团,有粘腻的汁液,手心一片黑中透紫,擦也擦不掉,如同花朵被处以死刑前的诅咒。有个伙伴就说了:这简直不叫花,白送也不要。
因为能够染颜色,小姑娘还用粉红的花来染指甲。因而,我很长时间来还以为一丈红也是指甲花。这个误会,到而立之年以后才恍然大悟。看起来,还有很多类似的谬误,我们至死也奉为真理。
一丈红在古蜀王朝就已经红透半边天了。清朝医学家钱塘的赵学敏撰有《凤仙谱》,指出:“一丈红种出云南,本颇高大,花大如碗,围圆三寸。能长至丈许,须支以竹方不虑风
折。然江南土薄,多不易活。”看起来赵学敏见闻不广,竟然
不知蜀葵来自巴蜀,显然属于谢灵运所说的“半豹”一类了。据明朝杨穆的《西墅杂记》记载,明朝成化甲午年间,日本使者来到中国,见到蜀葵不识,问之才明白,遂题诗:“花如木槿花相似,叶比芙蓉叶一般。五尺栏杆遮不尽,尚留一半与人看。”诗歌主要是夸耀其硕大,但比较了蜀葵与木芙蓉的异同。也就是说,日本使者是谦逊的,体现出一种博物学态度。旧时人们在家中瓶插蜀葵用以驱鬼、避邪。另外,据说取蜀葵的叶片研磨,用布将汁液揩抹在竹纸上,稍干后用石压平,便成了“葵笺”。唐代许远曾制此笺分赠白居易、元稹等作诗唱和。我推测,薛涛发明“薛涛笺”,极有可能也使用了蜀葵做染料。
西南古为中原边地,一丈红最早的记载出自《尔雅》,谓之“戎葵”,因为喜光的习性,故《花镜》中称其为“阳草”。蜀葵的拉丁学名althaearosea,是锦葵科蜀葵属的多年生草本植物。茎长、花大、叶大,花期长,颜色繁多,生命力极强。蜀葵名称极多,立葵、舌其花、胡葵、戎葵和吴葵等等,这些名称都是侧重外形或说明其来源。由于蜀葵盛开于梅雨季节,梅雨初期由茎基部绽放花朵,沿着直立的茎秆逐渐往上,开到茎的顶端,梅雨正好结束,故又有“梅雨葵”雅称。而在中国北方,蜀葵通常盛开于端午节前,因此又称为“端午锦”。蜀葵是中国本土以产地命名最早的观赏花卉之一,已有2200年的栽培史,全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有蜀葵。蜀葵8世纪被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