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慵懒地睁开半只眼，树林里越发暗淡，他翻过身正要再次迷糊过去，俄他一脚踹到他屁股上，起来吧，该上路了。

　　阿旺说，天都快黑了。

　　天黑正好走路，知道吗，什么东西最喜欢夜里出没？

　　阿旺想想说，鬼，鬼啊。

　　俄他边起身边说，杀人越货的土匪，翻墙越壁的贼娃子，贴着墙根走的偷情男女，猫头鹰，狼，老鼠，啊，多了，数都数不过来，走吧，尝尝夜里走道有什么好处。

　　接下来俄他带着阿旺走向虹桥山。这座山是当年红军翻过的雪山。红军当年在甘寨住了小一年，那年是有史以来在甘寨老人们记忆中的第一次天翻地覆的岁月。红军里有个李营长是俄他的老庚，还有个非常漂亮的女红军叫赵大姐，这些是在关于俄他的另一部小说里专门写过那些驻防甘寨的红军。那些红军后来就是顺着这道梁子走向虹桥山的，从虹桥山翻到了当时的懋功。山顶上的雪很厚，红军冻死了不少。后来的药夫子们在季节最好的日子里看到很多骨架，这消息传到了县里省里的有关部门，于是这些部门就派了大量的人到山上收集红军的遗骸。有人说这些遗骸中有不少不是红军的，还有专到虹桥山抢劫过往贩运烟土的烟帮的土匪和被土匪杀死的客商的，问题是谁也没能耐辨识那些遗骸，当年红军身上穿的衣物千奇百怪，不是今天电影电视剧里那么整齐划一都是八角帽土布军装。于是所有的遗骸都享受了老革命的安葬待遇。

　　这话说来就远了，还是说眼前的阿旺。

　　阿旺听那些到虹桥山挖药的药夫子们说起过，山上怪异种种，当时听着稀奇，今天要到那里去亲自体验一番了，阿旺心里又想起了昨晚上的惊恐。看着俄他的背影，他想到另一个问题，这么远的路，俄他总不会跑回家去吧？

　　虹桥山不是很陡，小路蜿蜒而上，越朝山上走树林越少，到了后来就只有杜鹃之类的矮灌木了，还有一些阿旺叫不出名来的植物。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