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这样一位父亲——女儿眼中的张一弓

书名:当代文坛点将录.5 作者: 何镇邦 李广鼐 谭好哲 李春风 字数:133744 更新时间:2019-11-20

  张婷婷

  父亲在文坛上初露头角,是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听父亲说,虽然我的祖父是河南大学文学院教授,祖母是开封女子高中的语文教师,使他自幼就受到了文学的熏陶,但他原来只是跟新闻有缘。1950年,他在开封高中读二年级的时候,就被河南著名的教育家、校长杜孟模先生推荐到《河南大众报》当了编辑。那时他还不满十六岁,大家都叫他“编辑娃”。接着又成了“记者娃”,后来又成了《河南日报》的青年记者。当我和妹妹成了报社大院里的孩子,排字房的老工人向我们讲过,父亲第一次到排字房改稿,被他们当成了恶作剧的顽童,揪着他的耳朵,把他逐出了车间。

  1956年,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了父亲的小说处女作《金宝和银宝》。那时,父亲还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小伙子,还没有和母亲认识,我还没来得及出生。我没有看到过这本小说,只是听父亲说,那是薄薄的一本小册子,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父亲也没有因为这本小册子的出版表现过喜悦之情,只是表示惊讶说,我怎么敢于把那么幼稚的东西拿出去呢?

  1959年,父亲是《河南日报》驻洛阳的记者,在洛阳的文学刊物《牡丹》上发表了短篇小说《母亲》。主编著文称赞说,就其人物内心刻画的深刻性和生动性来说,它是本刊发表过的小说中最为突出的一篇。这时,父亲已经与美丽温柔的广州姑娘黄淑雯结婚,我也在洛阳呱呱坠地,还不知道分享父亲的喜悦。但在1959年那个多事的秋天,《母亲》又变成了“宣扬反动的资产阶级人性论”的“大毒草”,遭到了口诛笔伐,据说仅发表在报刊上的批判文章就有二十八篇之多。我不知道父亲是怎样从一场声势浩大的大批判中挺过来的。但是我知道,《母亲》的遭遇把父亲的文学才华压抑了二十多年,也为他后来艰辛而绚丽的文学创作埋下了伏笔,蓄积了能量。

  当我初谙世事、而《母亲》仍被认为是“大毒草”的日子里,我没有听到过父亲对那顶“鼓吹资产阶级人性论”的帽子表示不满,只是听到他私下里用排比句表示不平说:“仅仅是一个几千字的短篇,仅仅是在艺术表现上吸收了西方小说内心刻画的一些手法,难道有必要这样兴师动众、大张挞伐,乃至于在省委机关报上点名批判,这不是用‘喀秋莎大炮’打麻雀吗?怎能这样‘派活儿’!”

  我听不懂这些排比句里的含意。在我童年和少年的记忆里,父亲和母亲似乎是忙碌而快乐的。“文革”前,我和比我小两岁的妹妹,是在对周末一家人欢聚的期盼中,是在父母亲相跟相随的歌声中度过的。舞池中母亲优美的舞姿,球场上父亲矫健的身影,永远是我们小姐俩的骄傲。

  20世纪70年代,两个弟弟相继在郑州出生。据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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