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关村到CBD，望京堵塞在出租车里。驾座上坐着一个无人，没了脚，但固执地踩着刹车。翟姐和西川坐在后座。公交车将北京上空的一头浓霾憋在乌云的工业肺里。

　　庄子从太古那边打的过来，中间穿越了佛的肺叶。

　　手机里的孔夫子听见讲中文的尼采先生在咳嗽。不朽，只剩一小时的锂电。存入银联卡的马克思，消磁之后，还剩半个马克。

　　万里尘埃，漫天飘雪。 肉身铸铁，衣衫漂走。半立半坐，椅子漂走。故土与身世随人流迁移，子宫漂走，怀里的婴儿留下。

　　青天大道，通往沥青的天空。黑车想夹三，但交警不认得二。三人行，必有一人是老美。他迷离地问：去庄子的万古，是朝望京桥左边开，还是右边？

　　冬日的大地，内热一片冰心，风的皮肤一层一层吹皱。物之空，掏空了人心，一圈一圈从杯中物朝四环外漫溢，车过五道口就是六朝了。一小时的车，塞了一千年，有人弃车而去，行行复行行。雾中背影，慢慢就成六朝人了。

　　摇号日，车轮在地球仪上转动。雾中的北京被塞进一辆双层巴士 缓缓开进城乡接合部。开不动了，车体隐入地下，停靠在梦与现实的转喻中。

　　半个北京堵在四环上。人，堵哪儿，就在哪儿搞基建。北漂人，买不起房就租房，租不起就画。海水直接画在纸糊的天花板上，裸浴，带电上升，升到第三十三层。

　　存在之轻，沿消防云梯

　　登上谢顶。云的教授，一身正气落座于复式教育的顶层。你就揭开教育的天灵盖，从草根阶级拾级而上，步入来世的浩渺蓝天吧。

　　天上的房子一半盖在地上。头寸不够盖，就拿尾款盖。去年拔出的钉子户，今年开始抽穗， 在水稻上长出人造心脏。开发商弯腰去割人头税，拿明月的公章往夜空一盖，但嫌少，又将拔火罐的章盖了一背。

　　建行对面是忧郁的农业银行。央视主楼外，站着几个地方主播。驻京办的写字楼，刚脱下马赛克，又穿上一身蓝玻璃制服。

　　中央美院的校门，凝重如国门。一个考生，偷走了老教授的画技，但画到一半时变成了印刷品。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