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朝于政治上征服和统治西藏的过程中,西藏与元朝之间除了政治隶属关系外,西藏教派势力与元朝统治集团之间还建立起了另一种联系,这就是以藏传佛教为纽带的特殊宗教联系。这种宗教联系同西藏教派势力与元朝统治集团在政治上的联系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二者互为补充,相得益彰,它所产生的深远影响同样是不可忽视的。要想全面和正确地认识西藏与元朝关系的实质,就不可避免地需要对二者之间的宗教关系进行深入的剖析和探讨。对于西藏教派势力与元朝的宗教关系,过去曾有一种较为流行的观点,认为这种关系的产生主要是由于元朝统治者对西藏佛教及教派势力的政治利用,并往往将元朝对西藏佛教的政治利用当作元朝统治者与西藏教派势力之间宗教关系的实质。这一观点显然过于片面和简单化,它无助于我们对这种关系的全面认识和理解。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说,宗教联系在西藏教派势力与元朝统治集团的关系中乃是一种核心联系,它背后包含了深刻而又复杂的利益关系,其内涵极为丰富。
应该承认,蒙古势力介入西藏之初,其统治者对于西藏宗教的态度有一个明显的转变过程,即由最初的藐视并施之武力到进而加以利用的过程。公元1239年,蒙古统治者以其对自身武力的自信,派出了一支由多达那波率领的蒙古骑兵向西藏进军,多达那波一直攻打到藏北,烧毁了拉萨北方的热振寺和杰拉康寺,杀死僧俗五百余人。但是,这种企图对西藏宗教势力进行武力征服的行动很快便停止了。或许正是多达那波的尝试已使蒙古统治者认识到,要以武力来征服和统治西藏这样一个全民信教并由众多教派势力控制的地区几乎是不可能的,最有效的办法乃是利用其宗教来收服人心。蒙古统治者对西藏宗教态度和政策的这一转变,在阔端于公元1244年写给萨迦派领袖人物萨班的信中得到了充分反映,此信称:“我为报答父母及天地之恩,需要一位能指示道路取舍之喇嘛,在选择之时选中了你。……你若为佛教及众生着想,请尽快前来,我将使你管领西方的僧众。”《萨迦世系史》,陈庆英等汉译本,西藏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80~81页。萨班一行抵凉州后,阔端对萨班等人及西藏佛教均表现了极大的热情和敬重。正如萨班在写给卫藏各教派领袖的信中所述:“此菩萨汗王敬奉佛教,尤崇三宝(指佛、法、僧三宝),以善良之法度护持臣下,对我之关怀更胜于他人。汗王曾对我云:‘汝可安心说法,汝子所需,吾俱可供给。……汝可教导汝吐蕃之部众习知法度,吾当使安乐。”同上书,第92页。阔端还进一步向萨班许诺道:“若吾以世间法护持,汝以出世间法护持,释迦牟尼之教法岂有不遍弘于海内者欤!”同上。由阔端这些话可见,蒙古统治者决心利用西藏佛教和教派势力的政治意图非常明显。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