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初越来越觉得,生活,基本可以解释为某神对她的一场调戏。
某神总能清楚地知道她想要什么,于是把她想要的宝贝在她最不经意的时候丢到跟前,当她又惊又喜心潮澎湃爱不释手的时候,发现,糟糕,里面有炸药啊!可是,她却还沉浸在拿着了宝贝的喜不自胜之中,傻乎乎呆愣愣地捧着,虽然眼见那条连着炸药的捻子已经被点火,哧啦哧啦地响,十万火急,她还是舍不得扔,希望并且真脑子进水地相信炸药引爆之前会突然下场雨,或者捻子是假冒伪劣产品,中途会自然熄灭。然后……
轰!炸了,还是连环的,炸得她鲜血淋漓面目全非,她终于知道痛了,狼狈地把夹着炸药的宝贝扔了落荒而逃。总算是休养得伤口痊愈,重新长上了皮肉,不断地告诫自己说,安全第一,自己并没有排雷和拆除炸药的本事,那么以后万万地离开危险物品,越远越好。
然而,某神却又开始向她招手。她不理,心中保持警惕,可神就是神,神总是能读出人心里最深处的那点儿期待,他不断地在她耳边小声说:“笨蛋,你没看清楚,炸药归炸药,宝贝归宝贝,你匆忙扔了,却没发现里面还有颗你以前都不懂得喜欢的钻石呢。你不要么?真不要么?其实你长本事了,可以拆炸药了,难道不想再来一次?”
假装给你,又不给;待你扔了,又嘲笑你扔错了;当你平静了,只是偶然有些微失落的时候,某神总能牢牢地抓住你的这点儿情绪,适时嬉皮笑脸地跟你说:“你还是有机会的啊!”
某神绝对是个善于调戏,长于调戏人的奸险狡诈的浑蛋。
林念初终于下定决心,这一次,再也不能理会这种撩拨,失落就失落,她要安全地过好自己的日子。面目全非的过往在心里刻下的伤口过于深刻,伤疤赫然还在,甚至也许并没有痊愈,所以,在那样千钧一发她差点儿又落入某神甜蜜而危险的圈套之际,她保持了理智。
那天,深夜。
她终于还是在就要沦陷的前一秒钟,轻轻地把被周明握着的手抽出来,看了一会儿他在熟睡之中孩子似的单纯的脸,站起来,转身出门,把门掩上了。
当亲手将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林念初知道,她走过了自己人生中不太成功但是也许也说不上失败的一段路。明天太阳升起来,她就已经彻底地战胜了爱调戏凡人的某神,而他,应该只会把方才的一切当成一段无稽的梦吧。
那天晚上,小曼历时十三小时的手术终于成功结束了。
小曼的一切生命体征均平稳,危重症科的医生已经仔细交代了护士,回值班室睡觉去了。小曼的父母也终于在大玻璃窗外守得倦极,且总算是暂时放下了点心事,被这多日来的劳累压过了忧心,在楼道的长椅上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