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行车的叫法在村子里的孩子群中引起了很大的争论,也曾一度遭到一些大人的反对。大哥说,洋车子的“洋”是外国的意思,叫洋车子就是卖国,就是崇洋媚外。大哥这个口号的提出,充分证明了他的胆略和伟大的爱国思想。可在当时,大哥并没有遇到几个真正的知音,村里的孩子没有谁会理解大哥。
我们村子里的孩子最后形成两派,一派是以守庆和山妹为代表的“洋车子”派,一派是以大哥二哥为骨干的自行车派。大哥这派,包括二哥在内的孩子都解释不出叫自行车是啥意思,你说它是一个人骑的意思吧,邮递员有时候明明在车后座上戴着人。问大哥,大哥只说,不管怎么说,叫洋车子就是卖国贼,只有叫自行车才是好名字。管他叫什么名字呢,只要大哥号召,我和二哥就得无条件的拥护支持。
那辆绿色的自行车被我们那天看了个够。二哥试图摸摸它,守庆拼死守卫,最后还把邮递员喊来了。邮递员推上绿色的家伙,猛跑两步,一只脚踩上脚蹬子,另一条腿一蹁就从后面把肥屁股甩到车座上去了。这家伙可真神气,骑着绿色的自行车把世界上的风光都抢去了。大家纳闷的是,这辆车子没有腿只有俩圆轱辘,怎么就骑着不倒,还会屁颠屁颠地跑。还有,据二哥观察发现,这个骑绿色车子的家伙,经常把村里的小媳妇带出去放风呢。有一次,还在村外的路下边杂草里,把一个小娘们放倒了。大哥问二哥,放倒后干啥了?二哥说离得太远,看不清楚,只看见邮递员的白屁股一拱一拱地使劲,像是在挖地里的什么东西呢。孩子们猜了半天,都猜不出来邮递员究竟在挖什么东西。
二哥作为政委,一直对山妹偷着袭击大哥的事情耿耿于怀。二哥有强烈的报复心,他一直在饲机收拾收拾山妹。二哥知道,要想彻底打败守庆这个洋车子派,必须先把山妹给收拾老实了。二哥专门召开了秘密会议,只有二哥和我还有许长生三个人参加。许长生因为已经在上一次战斗中牺牲了,所以这次不是一班长了,二哥叫他副政委。许长生对二哥封的身份提出了质疑,二哥说,让你当你就当,换外人我还不让当呢。我们家老三出生入死,整天跟着我,现在不还是普通的吹号员吗。这是组织上的信任,你懂不懂?许长生说,司令员同志都不知道,那可不行。我二哥说,这是特殊任命,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代表党和人民枪毙了你,免得你泄露组织机密。许长生就怕了,说政委,我当还不行吗。
二哥这次要执行的是刺杀西村女游击队长的任务。由我引山妹上套,他和“副政委”许长生设下埋伏圈。我很容易就把山妹惹火了,当时我像一只兔子一样从西村跑出来,后面是紧追不舍的山妹。本来有几次山妹已经不追了,我就停下来做鬼脸逗引山妹。山妹被惹火了,开始发疯一样追我,我被弄得屁滚尿流。从西村和东村之间有条河,河上还有座木板桥。因为跑得太急,我没有来得及上桥,就从河里扑腾着游过来了。山妹过了桥,进入了二哥的埋伏圈。山妹没有马上逃跑,而是冷眼看着二哥耍什么花招。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趴在一边看热闹。
二哥那时候不知道山妹和大哥的关系,阴阳怪气地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自行车派还是洋车子派的?山妹冷笑,呸了一口说,你管不着。二哥说,那好,你甘愿当洋车子派的走狗,小爷爷只好成全你了。二哥撸胳膊挽袖子做开了打架的准备工作。二哥虚张声势平时很好用的,敌人往往等不到二哥真正出手就先投降了,可今天不行,二哥忘记了今天的对手是山妹了。二哥还在装模做样的比划,山妹的两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挥舞了起来。山妹在我们村打架是出名的,她要是挠到谁,谁就基本报废了。还有,山妹的功夫无门无派,根本不按规矩出招。整个一连掐带挠,连咬带踹,尤其是先发制人后,威力就更大。二哥就是吃了这样的亏,还没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脸上“刷拉”一下子就爬下来两条红色的蚯蚓来。二哥被山妹挠得“嗷”地一声叫起来。二哥忽略了对手,整个战斗就不占优势了。首先二哥的视线有些模糊,找不准目标。而山妹却越战越勇,两只利爪始终没有离开二哥的脑袋,她只一个回合就把不可一世的二哥挑于马下了。本来我和许长生是想给二哥加油的,看二哥被山妹打得找不着北,我俩就不知道咋办了,原来想好赞颂二哥的词就没有办法说了,都傻站着看热闹。
二哥终于缓解了局面,腾出嘴巴喊我和许长生。可二哥的整个脑袋上已经没有好地方了。而且,二哥的头发还牢牢地抓在山妹的手里。二哥抽空喊道,你们两个快点上啊。我和许长生这才如梦方醒,去解救我二哥。想不到,一个山妹收拾我们三个平时认为武功很厉害的高手还绰绰有余。山妹首先稳固了战场上自己的优势,那就是使劲拽我二哥的头发,让我二哥有劲也使不上。然后,山妹充分估计了战场上的形势,识破了胆小如鼠的我。她瞅准了凑上来的许长生,一个飞脚,许长生的鼻子就出血了。山妹下手如此狠毒,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可谓空前绝后,我愣着不敢动,生怕也被山妹来那么一脚。许长生鼻子一见血,斗志竟然被踢出来了。他使出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招法,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山妹的两只腿。许长生拼命拽腿,山妹扑通一下子就摔倒了。我二哥更惨,仍然被山妹拽着,摔倒的姿势很不雅,头发还在山妹手里掌握着。二哥绝望地喊,老三,快上啊。许长生这个时候也取得了战果,抱着山妹的腿拼命地拽,山妹的裤子被拽下了一大块,白白的肚皮露了出来。不过,我二哥和许长生的战事都很吃紧,无法看到山妹的肚皮。山妹不松开二哥是最正确的选择,一旦让二哥缓过手来,二哥是不会轻易放过山妹的,这一点山妹清楚。许长生很卖力气,尽管满脸是鼻血,样子狼狈得很。可毕竟山妹腾不出手来揍他了,许长生掌握了主动,几下子就把山妹的裤子拽到脚跟了,那时的阳光很耀眼,更耀眼的是山妹裸露的下体。
二哥对我的软弱无能深恶痛绝,要不是他在山妹的掌握之下,非得狠狠地揍我一顿不可。二哥绝望地喊,老三,还不弄她,你等啥。二哥要我弄山妹,我却不知道该咋弄。我居高临下站在倒在地上纠缠在一起的他们,情急之下突然有了尿意。想憋也憋不住了,真是不争气啊。忽然,我脑子一转,对,拿尿呲她!于是,我飞快地抽出身子下面的小鸡鸡,瞄准了山妹裸露的下体,“哗啦”就浇上了一泡热尿!当然,我二哥和许长生也没能幸免,我的尿也溅了他们一身。
这泡热尿惹了大祸,我们三个人成了丧家之犬,被我大哥带着人全村通缉。西村也不能去,守庆发誓要砸碎我们三个的嘎拉哈呢。最后,我们三个躲到铁蛋家的狗窝里了,才算缓过来一口匀乎气。狗窝里太窄,三个人挤得不行。我二哥和许长生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最不安的是我,听外面通缉我们的孩子说,山妹是自己人,刚刚加入到我们的组织。也就是说,我们把自己人给收拾了。这样一来,山妹的卧底身份被暴露了,我们的组织损失严重,我大哥一定很生气。其实,我也感觉挺委屈。这次刺杀行动基本上是山妹把我们三个给收拾了,我只撒了她一泡热尿而已。许长生最不争气,他的鼻子受伤,扳不住打了一个倒霉的喷嚏,一下子就暴露了目标。大哥在外面喊,用棍子捅出来。我们都很顽固,不出去。大哥就找来火钩,像钩死狗一样把我们一一拖了出来。我二哥和许长生还像电影里那样,喊着司令,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他们也太天真了,我大哥看了一眼裤裆被我浇得湿透了的山妹,沉痛地宣布,把这两个民族的败类拉下去就地正法,开除革命队伍。这是我大哥当司令的时候最严重的一次惩罚措施,他的脸都气青了,以前他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随着两声孩子嘴里发出的“啪啪”声,我二哥和许长生被“枪毙”了。而且,以后再也不能和大哥他们一起玩了。大哥说到做到,能够大义灭亲,所以才能长时间的做司令。大哥很痛苦地转头向我,三桩子,你也参与了?我忙辩解说,都是许长生和二哥那两个败类让我干的。许长生坐在地上喊,不是我,是你二哥的主意。旁边的小孩骂到,闭嘴,你都被枪毙了,不能说话了。大哥不理“死人”,问我,是你撒的尿?我点头。大哥骂:下流。当时大哥骂下流的时候,我还不太懂下流是啥意思,心想,撒尿不就是往下流吗,大哥不愧是司令,说话就是有知识。大哥随即说,把这个下流的三桩子交给山妹处治。
我的遭遇比二哥和许长生要凄惨得多,好歹他俩挨了一个枪子死得也痛快,可我却要尝山妹的尿,真是恶有恶报啊。山妹跑墙后面撒出一泡热尿来,用一个破盆哩啦着端到我面前。山妹用手拽着我的耳朵,问,还坏不?我说不坏了。山妹说,服了吧?我说服了。山妹说,想不到你这么没骨气,要是战争的时候,你肯定是卖国贼狗汉奸。山妹没有跟我客气,半盆尿浇到我的脸上。我被尿骚味弄蒙了,心想她是喜欢大义凛然那类型的。我赶忙说,要杀要剐由你们,老子怕死不当共产党员。山妹扑哧一笑,改得还挺快,这半盆也给你。哗啦一声,山妹把盆里剩下的尿全倒在我脸上了。
山妹的尿随即温暖了我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