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就笑了,说,肯定是高树海和许大个内外勾结,一个是金兀术,一个是张邦昌。
徐殿武听迷糊了。金兀术和张邦昌是《说岳全传》里的人物,不是好人。徐殿武搞不明白这俩人跟偷粮食有啥关系。说,咋又说到书上去了。不记了,手脖子累生疼,一句正经的没有。
奶奶说,那可不是。许大个跟高树海家的关系不一般。你看啊,许大个凭啥向着高树海家?明明是我先放的笤帚,非要给高树海家作证是他家先放的。还有,许大个在场院看秋,我孙子说,许大个没事总鬼鬼祟祟的。
我在被窝里听得兴起,没有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屏住呼吸不敢回应。
徐殿武说,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能瞎说。
我姑姑斩钉截铁地说,高树海家七口人。自留地也是三分半,除了菜园子,就是畦子背上栽的玉米。凭啥总有新粮食吃,顿顿玉米面大饼子,都不掺菜。
徐殿武对这个情况很重视,说,那还真有情况。
奶奶“扑哧”一声笑了,说,这事狗都知道,就大队的干部不知道。
徐殿武有点不高兴,说,你这个老太婆怎么骂人啊?
奶奶说,高树海家的茅房就在院子外面,他家茅房坑里的货多,全沟的狗都往他家茅房跑,你想啊,全沟的狗都吃饱了,他们家得拉多少屎?
大队干部徐殿武拍脑门,恍然大悟。感谢了我奶奶和姑姑提供的准确情报,回去布置抓捕任务。徐殿武高明在于,他不再相信我们马耳朵沟的人了,他从大队抽调基干民兵,属于异地办案。开始设卡堵截,无效。粮食还在丢。看着高树海家的茅房里人狗和谐相处的繁荣景象,徐殿武有些恼怒。
徐殿武嘱咐我不准打扰许大个,叫我后半夜就在窝棚里睡觉。有这么一个狡猾的敌人在身边,我哪里能够睡得下。徐殿武不能得手,又去征求我奶奶和姑姑的意见,说堵截了几晚上,无果。
姑姑说,你们根本不用去别处,就在高树海家外面等。
我当时和徐殿武一样,相当佩服我奶奶和姑姑的分析能力。我觉得我奶奶和姑姑应该进入公安局办案,她们对生活细致入微的观察叫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有她们把很复杂的事情弄得相当简单,怀疑高树海,弄几个民兵在庄稼地和场院跟高树海兜圈子,肯定不行。不如直接在门口等,很简单的事情。
当晚,夜色中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民兵成功抓获了扛着一口袋粮食的高树海。外面枪响,我表现得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