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子胡同的形状好似一把剪刀,斜插在城市的中央。现在是破烂杂巴地,过去可是小城一道亮丽的风景。那个时候剪子胡同的住户,心里都有一种优越感。地界虽然不大,可剪子胡同的人都是吃皇粮的。有固定的工作,有工厂按月开工钱,你说剪子胡同跟天堂还有啥大的区别啊。
要说缺点也不是没有,住房挤,过日子就不方便,这是事实。生孩子,娶媳妇,三世同堂,这等等等的情况几乎家家都有。一条简易的布帘能隔开难堪的场景,却隔不开尴尬的声音。好在剪子胡同的人们都挺能忍;好在居家过日子全靠磨练;好在剪子胡同的人们懂得知足者常乐。尴尬的声音其实听习惯了也就不尴尬了,人啊,说白了还不就那么回事吗?谁笑话谁啊?就说夫妻之间那点事吧,那没什么可害羞的。时间长了,窄巴屋里新结婚的两口子不管你是几代共处一世,大肚子的事是免不了的。可以这样说,剪子胡同的人们在青少年普及性教育方面是走在城市的前列的。有无聊的人士曾做过这样的测试。孩子是从哪里来的,这个最具代表性的问题,别的地方的孩子都回答是从城外的大凌河里捞上来的,或是从石垃缝里抠出来的。答案天真无邪却又显得愚蠢至极。剪子胡同里的孩子们却能一语中地,答案相当准确无误。他们从小就都会唱“男的和女的玩,大肚子带小孩”这样非常早熟的歌谣。一条布帘后面实在是没有什么隐私可以藏匿的.
这就是剪子胡同的一切,坦荡,真实,一目了然。
剪子胡同起的第一早的就是豆腐匠子,早上人们还在床上酣睡,就会听有破声拉气的声音喊:“新鲜豆腐啦!”卖豆腐的是老李头。我要说的那个事就是发生在老李头的儿子锁头身上的。锁头卖豆腐不像他爹,全靠喉咙喊。锁头很聪明,脖子上拴根绳,绳上吊只口哨,在胡同里吹。“嘟——”哨声清脆悦耳,传出很远,而且锁头身上有音乐天赋,能吹哨歌。那小小的口哨,并没有带着什么叨拉咪发骚,锁头给鼓捣出来韵律来,你说,这本身不就是个奇迹吗。
老豆腐匠子是徇情而死,或者可以这样说,是间接死于爱情。他在得知在纺织厂上班的老婆跟厂长有了不止一腿的事情后,是喝了卤水而死的。老豆腐匠子一生跟卤水打交道,点的豆腐鲜嫩清香,使了一辈子卤水,到头来自己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