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那轮弯月

书名:康定龙门阵 作者:贺先枣 字数:100371 更新时间:2019-09-10

  秦时明月汉时关。跑马山上的弯月亮曾经看到过康定城中的木板房、小青瓦、麻条石、三合土。仰望那轮弯月,以为弯月依然,其实弯月是新月。

  山谷里的“溜溜城”

  在四川话中,“一溜溜”是对物体、形状的形容词,表达的是长却很狭窄的意思 。《康定情歌》中唱道:一朵溜溜的云,唱的就是蓝色天空中那朵细而长形状的云朵。歌里还唱道:康定溜溜的城,描述的就是康定城沿河而生,傍山而起山城狭长的实际。

  据《川藏哲印水陆记异》所记:“打箭炉在四川西南部,昔日以此地为川藏边境。气候寒冷,三山环抱,二水并流”,“炉城有三门,无城垣,以山水为廓,即口外番夷贸易总汇之所,亦茶市之要区也。人烟辐辏,凡珠宝等物,为中国本部所无者,每于此地见之。”此外,《进藏纪略》、《康藏辑要》、《进藏日记》等清代、民国年间等书中都有相同、相似的记载。

  就是在这样一片山水间,出现了一个康定城,而这个康定城却是随着历史的进程逐步形成、扩大,伴随各种自然灾害而不断发展变化。据说是由春秋战国时代管仲所撰写的《管子》一书,上面就有这样的说法:“凡立国邦,非于大山之下广川之上,高毋近旱而用水足,下毋近水而沟防省。因天材,就地利,故城廓不必中规矩,道路不必中准绳。”管仲记下的是那个历史时期建城的经验,康定城的出现,与管仲所讲有不同的地方,也有相似的情况。高处也好,低处也罢,都顾不上了,一座城就那么摆在了一条山谷里。倒是,“城廓不必中规矩,道路不必中准绳”还做到了,却也是由于地势限制。

  这里对于康定城建城的历史记录不大可能有闻必录,也不会巨细不分,在这里只是涉猎到的把有文字记载的一些资料罗列若干,也可以让人们对康定城的变化和发展有粗略了解,这就是所谓的“管中窥豹”。

  清朝雍正三年(公元1725年),8月,“打箭炉地震,碉房崩塌,压死藏民无数,土司桑吉被压死”。到清雍正八年(公元1730年),在打箭炉“安设埠营,设都司防守”,同年,“倚山砌石墙,周长145丈,有3门,为炉城建城之始”。到了乾隆二十年(公元1755年),打箭炉的城墙已为“城基周6里余,长1141余丈,墙高从七、八尺至一丈二、三尺”。

  不料,到乾隆41年(公元1776年)6月,“打箭炉连日大雨,6日亥时,海子山大水暴发,冲倒南门,城内文武署衙,监狱、兵房冲去数百间,化为石滩,铺户仅剩十之二、三,淹死兵民无数。”四川总督文绶到打箭炉视察灾情,处理善后,报朝庭重建,获准“下移里许重建”。也就是说,原康定城在如今的公主桥至南门公安处一带,此次大水,泥石流灾害后,才往折多河下游搬迁重建。

  乾隆51年(公元1786年)五月,“初6日午刻,炉城地忽大动,至酉时震势稍定。初7日又动数次,以后连日小动。至18日才止”,“城墙全部倒塌,文武署衙,仓库、兵房共倒169间,城内店铺房屋倒塌722间,土房54间,碉房177间,共压死汉藏民众233人,喇嘛21名”。

  嘉庆7年(公元1822年),“久雨,金刚寺侧山沟发水,冲坏南较场,明正土司拨银修好金刚寺围墙。嘉庆15年,又发大水,将嘉庆7年所修防洪堤坝冲毁,南较场及金刚寺受损严重”。

  民国23年(公元1934年),城区安觉寺发大火,房屋尽烧毁,损失“值银约一百万两”。

  民国30年(公元1941年),6月12日晨6时半,康定发生地震。城内有墙壁倒塌,东关外岩石崩裂。

  1955年4月14日上午9时30分,康定发生7.5级地震。房屋倒塌600余间,死亡25人,伤60人,财产损失严重。

  1995年6月15日、7月12日,两场两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从北面“雅拉河”、南面“折多河”呼啸汹涌而至,巨浪排空,大地颤动,让康定城所有的街道都成为了河流,而河流则全被砂石填满。沿河房屋几乎全被冲毁,康定城财产损失之大,前所未有。

  2014年11月22日,康定发生6.3级地震,11月25日,又发生5.9级地震。城区震感强烈,震中塔公有房屋倒塌,财产损失严重,死亡一人,数人轻伤。

  在一个自然灾害多发的山谷里,康定溜溜城就这样不屈不挠地发展前进。如果地势开阔,康定城一定会是另一个模样,就因为群山环抱,康定城只能沿山脚顺河边延伸。每一间房屋、每一条街道的出现,都是与自然抗争的结果,虽然是狭窄的“溜溜”,而今却是老城接新城,南面已达“驷马桥”,朝北连接到了“头道桥”,往东已抵到“海船石”,城镇的面积成倍数增长。

  罗列历史上有文字记载的各种自然灾害,虽然不全面,其实也是在展示康定城另一方面的“掌故”,再看康定城如今的规模、面貌,得出的结论就是,康定将来肯定会更好,更美。值得再写几笔的是,在康定城中原来称为“马市”、“将军桥”一带,老旧街道改建成为新面貌的“溜溜城”,在这个地方出现了“新街重现旧观,茶马互市依稀老炉城,古曲翻作今声,情歌对唱分明新康定”的景象,而在故城的原址上,新的历史正在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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