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内、关外

书名:康定龙门阵 作者:贺先枣 字数:100371 更新时间:2019-09-10

  直到今天,康定的人们要到折多山以西的县城去,或到康定的新都桥镇一带的地方去,都习惯于说:出关,到关外去。康定以外的人多有不解,他们问什么关外?不能怪外地人,人们熟悉的是出了山海关到东北去的关外,出了西北嘉峪关才是塞外、关外这些说法。康定为什么也有关内、关外?

  打箭炉这个地方,虽说从元、明以来打箭炉就设厅置府,成为了一个经济繁荣地,政治文化的中心,到了清朝更有重兵驻防。但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里却没有修筑城墙。直到清雍正8年(公元1730年),才傍山依河修筑了三堵城墙,分别建起了东、南、北三座城门。也就在这以后,打箭炉就有了城镇的模样,于是打箭炉也就有了炉城的称谓。三座城门就是三个关卡,每座城门都有兵士把守,出城就是出关。出东门,是入川大道,出南门、北门则是通向广阔藏区的要道。离开炉城,也叫出“炉关”。

  建成炉城的关卡自然称为了“炉关”,称为了“关”自然会的“内外”的区分。虽然关内、关外的说法不知究竟起于何时,不过,“炉关”的说法却找得到文字记载。据说是清朝果亲王所写的《七笔钩》一词中,起首一句便是“西出炉关天尽头”,起码从此时起,便有了“炉关”的说法。据考,这个果亲王在清雍正十二年(1734年)到达过打箭炉,对康藏地方研究的先驱者任乃强先生的《任乃强藏学文集》中记载到:“康定武侯祠有石碑,镌有前清果亲王《七笔钩》词。果亲王于雍正十二年,奉诏送达赖喇嘛自泰宁回藏,以此过炉”。任老先生也认为《七笔钩》出于果亲王笔下,近些年来,有的研究者以为,是有文人托果亲王之名写下了这篇《七笔钩》。在这里先不管《七笔钩》作者是谁的研究和争论,只是据此推论,“炉关”说法也应有三百多年的时间了。

  那么,“关内、关外”这种说法的出现,也应当与“炉关”这个说法的出现相距时间不那么远。“关内”不同于“关外”,“关内、关外”的区分,首先就在于进入打箭炉这城以后,便能感受到“关内”的热闹和繁华,百业兴旺,人头攒动。而丢在身后的“关外”人烟稀少,满目空旷。区分“关内、关外”的不同,还有心理上的因素,自从打箭炉成为一方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后,“关内”便拥有了一种比“关外”发达一些、先进一些的自我陶醉。这种影响至今还在,只不过没有人可以明说,没有人主动说出而已。

  打箭炉是一个各民族杂居地,特别是商贸活动兴起后,民族成份更为繁重。其中汉族人是最多的一支。在打箭炉居住的汉人,带来了他们的文化传统、习俗。居住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在打箭炉城里的生活。但是只要从打箭炉的南关、北关里面出去,到离开打箭炉去更远的只有藏族人居住地,环境、语言、乃至食物都不免有些生疏,自然而然感受到了与“关内”的不同。

  由此可以推测,提出“关内、关外”这个说法的不应当是世代居于斯的藏族人,而是从四面八方过来的汉族人。这里的佐证是,出东关去汉族世居的地方,没有被说成是“出关、去关外”,仅是指从南门、北门离开打箭炉才被说成是“出关、到关外去”。约定俗成,在康定人的心目中,走出康定南门、北门,翻过折多山到更广阔、更遥远的藏族地区去,就是去“关外”了。1914年,一位名叫丁跃奎的人,在他的《西康行军日记》中也说:“南、北二门是进入藏区的关隘,设有关卡,出此二门即为出关”。可见,在那时,就已把“出关、去关外”界定为了从康定城出发去藏区。“关外”,在康定这个地方有着自己的解释。

  有趣的是,内地的人到打箭炉来,抑或是到“炉城”来,都由东关而进,这时又有个说法,道是“入炉”或“进关”。入炉是说进入打箭炉、或进入炉城,进关也是指进入康定城。由此可见,“关”这个字在这时对于打箭炉而言,有时是被作为地名在使用的,“关”即康定城,并不是每提及的时候,都是专门指“关卡”。“关内、关外”明显地包含了“康定城里和康定城以外地区”的含义,但没有包括朝东去方向那些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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