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有座红泥山

又见红泥山，雄奇陡峭，松涛阵阵，一坡一坡闪着金色的光。父亲牵着掉角牛攀岩而上，轻轻悄悄地，像飞一样。我站在山脚喊“爸爸”“爸爸”，他却怎么也不回应我。满山的松枝向我伸展开来，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回望时，松枝又恢复了原样，轻轻摇晃。父亲佝偻着背落在山巅，向我颤颤一招手，我就飞起来了……醒来时，总会想起家乡的龙山，也是满山的红泥与松涛，父亲下岗后曾在此劳作十余年，闲时，就坐在山顶的大石头上抽烟，默默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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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90年代初，“中专热”还在持续，依然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那时的中专只读三年，学费低，每月可以领取助学金，毕业后包分配工作。这对于农村学生来说，一旦考取，就等于跳出农门。当时，我正读初中，学习成绩还不错。父亲期望我能考上师范校，“跳出农门”，成为端“铁饭碗”的小学老师。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偏巧我读初三这年，政策允许补习生考中专，在激烈的竞争中，“菜鸟”新生们纷纷败下阵来，我也以一分之差惜败。

那一年，是四十八岁的父亲下岗回乡种地的第三年。母亲因小哥过早“离去”而缠绵病榻。家里的境况一日不如一日，全靠父亲一人撑持。小哥早夭，我家便没有了儿子，这是老辈们最关心的问题，尤其爷爷逢人就念叨：“姑娘顶不了宗，不招姑爷的话，这一房就断香火了。”为引起儿子、儿媳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