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 顶牛

牡丹江兴隆货栈收到一封来自依兰城的信。掌柜的戴宗看完信，跌脚大笑，跑到后院，骑上马朝河湾屯奔去。回到家里，他叫小儿子去通知乡亲们，让大家来听雨的来信，然后吩咐媳妇沏茶，掂弄几个下酒菜。自打搬家以后，乡亲们开始喝茶了，只喝茉莉。

乡亲们很快到齐了，都是跑着来的。戴宗把信高声朗读给他们听，读出了声情并茂、抑扬顿挫的水平。快乐和兴奋笼罩住空气，憋得人急促而又猛烈地喘息。信刚刚读完，宣赞就问戴宗：

“小雨拔高上校了，比宁古塔城的县知事官大不？”

“那哪有小雨的官大呀，差八竿子远呢！放在大清那昝，上校可是武职正三品，县官才是七品。”

“照你这么说，连俺孙子都比县大老爷的官大啦？”张老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问道。

“那是，军官金贵着呢。大清那昝，是文官管着武官，现在不一样了，武官的腰杆子和枪杆子一样硬。”

张老爷子在空中挥动着长长的烟袋杆，高兴得一个劲儿地喔唷。乡亲们都知道自己的儿子官有多大了，个个乐颠了馅儿，只有王英不大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