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僧自撞钟风满楼

韩复榘被临阵扣押在民间是极大的热闻，官方却保持着暧昧的缄默，只有中央通讯社对外发布一条电讯，曰：“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三路军总指挥韩复榘，此次不遵命令，擅自撤退，蒋委员长异常震怒。并韩在鲁勒派烟土、强索民捐、侵吞公款、搜剿民枪，种种不法实属罪大恶极。已于十一日在前方令将韩氏革除本兼各职，拿交军法执行总监部依法惩治，闻现已组织高等军法会审，开始审判中。”然而未经最终判决，就在囚禁的所在直接被特务枪杀，距离韩复榘四十八岁生日仅一天。其间隐情秘闻沸沸扬扬，一时甚嚣尘上，但旋即又湮灭于瞬息万变的时局。二夫人纪甘青偕同曾任省会警察局长的亲信王恺如将遗体护送到豫南鸡公山安葬，韩氏生前军政两届的心腹部下，至交好友，无一出头露面。世间繁华，不过如此。

松涛是托迹权门的生意人，应酬很多，尽管也随着山东的沦陷一路迁栖，却不改晚睡晏起的习惯。褚秋崧登门移樽就教时正是中午一点钟辰光，他刚刚洗漱完毕，好整以暇地享用着一顿丰盛的午餐兼早餐。松涛包了一间豪华饭店的客房，依旧把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大背头乌光油亮。借着一桌菜肴，对妹夫比画着：“张子仁的眼皮子还是窄啊，竟看不出来韩向方倒台了，他自己什么都不是！”

“不错，我先前说过，张绍堂盘根错节，树大根深，绝非周宗尧这一干乌合之众能做对手！可不是一点没说错？不过那是在山东！此一时彼一时，张子仁想接过省主席这顶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