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他真的做错了许多事,卞赛想,但她明白他不是那么坏的人,他只是个可怜人,同她和吴伟业一样,生来就被安排了命运,甚至他比自己和吴伟业还要可怜得多。他们纵使被重任压迫,好在还有善良的家人,还有彼此间的真情,而郑保御呢?生在一个十恶不赦的家族,父亲更是如魔鬼般逼迫他做下那些禽兽不如的事,他是在完全疯狂的惊吓中做了错事,却在用一生的时间去弥补。
是的,正是因为他的软弱和不敢面对,才对大明和百姓犯下更大的罪孽,但那样一个可怜人,不过是胆怯,不过是愧疚,他没有恶意,若有人能帮助他,指点他,给他温暖,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他犯错不是他的本心,他真的很可怜。
他无法逃避内心的谴责,这么深重的罪恶,大明江山的陷落,这些会永远压住他,让他喘不过气。为什么他该承受这些,难道正如他脸上那块印记一样,他生来就注定是要犯罪的?卞赛想不通。这些他不在的日日夜夜,她也同样痛苦,为他痛苦,为大明江山痛苦,也为万千黎民百姓痛苦。大明江山或许可以不灭的,崇祯是个好皇帝,可上天就是这么造化弄人,偏要这样的安排。
在她一次次身陷痛苦中时,便靠念诵佛经让自己心静下来,自己必须冷静,如果郑保御回来,她还要去劝导他。夜以继日地念诵、冥想,她悟出了一个道理:如果现实事与愿违,也许是老天做了另一种安排;如果一切已成定局,不如去看看怎么做可以挽回一些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