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卞赛带着一些干粮上路了。她先去了大同府地界。她有两件事要做：一是告诉吴伟业自己的发现，让这条线索多一人知道；二是寻找郑保御。

吴伟业知道后自然也会去找郑保御，但卞赛决意不与他同行，尽管两人一起会容易许多。即便是死她也不愿再被他伤害了，他不是坏人，他有他的不得已，但她不可能原谅他。他是打开她心房，将她占满之人，随后便无情地抛弃了，像抛弃一枚废弃的棋子，没用后再不看一眼。她不会傻到再给他机会伤害自己。

卞赛已经清楚自己后面的路了，就是一直寻找郑保御，也许会耗费一生的时间，也许哪日找到了就能获得解脱。

她一边走一边打听自己在山林这一年多外面的情形：福王重建了大明政权，但又被清军打败，福王被清军杀死，之后唐王在福州建立朝廷。现在北方都被清人占领，她不知道吴伟业在哪里，但觉得自己应该回南方去。她很担心卞敏，担心白门，担心香君和顾横波，自己遇到好心人活了下来，不知姐妹们是否有这样的幸运。

一路南下，卞赛心中更加忐忑。记忆中那个繁华不逊于京城之地被马蹄践踏过好几遍，一定面目全非了。听说那里依然很乱，她犹豫着，不敢回去。尽管她担心她的姐妹们，但在把消息传递给吴伟业之前她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她想到了柳如是，立刻觉得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