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复古的铃声持续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音色清亮、节奏规整,完全不像老旧设备的杂音,鲜活得诡异。
我死死盯着玄关那台座机,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机身厚厚一层灰,经年未动,干裂的电话线蜷在墙角,末端断裂裸露,铜芯线头氧化发黑,全程零通电、零联网。从现实物理层面来讲,这台设备彻底报废,不可能发出任何声响。
但在临江苑诡域,物理规则从来都是笑话。
唯有规则,永恒生效。
规则第七条字字刺骨:不要接听楼栋座机来电。本栋楼座机早已废弃。
这条规则的核心从来不是“电话有毒”,而是所有来电都是诡物的强制交互邀请。一旦触碰听筒、应声、甚至侧目凝视过久,都会触发违规判定,被维度直接抹除。
铃声响到第七轮,诡异的变化出现了。
原本单一清脆的铃音,忽然掺杂进了细微的呼吸声。
那呼吸阴冷潮湿,带着腐朽的死水气息,顺着铃声蔓延在房间每一个角落,就像是电话那头的东西,已经顺着无形的线路,爬进了我的房间。
紧接着,一道沙哑干涩的女人声,从听筒内部幽幽传出。
“接电话。”
声音不大,却精准钻进脑海,带着极强的精神催眠感,不断重复循环。
“接电话……别害怕……我有东西告诉你。”
我心头冷彻,心智却愈发坚定。
它在骗我。
诡物所有的示好、安抚、告知秘密,都是狩猎的铺垫。它想要我打破规则,想要我产生好奇心,想要我主动奔赴死亡。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任由蛊惑声在耳边肆虐,全程无任何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持续不断的铃声骤然掐断。
房间瞬间死寂,连空气的流动都彻底停滞。
普通人大概率会松一口气,以为试探结束、危机解除。但我深知,诡域的试探从不会无功而返,安静,往往是更凶险猎杀的前兆。
我静静等待着下一轮异动,目光余光死死锁定房门与窗帘缝隙,防备突发诡异。
三秒后,座机听筒轻轻“咔哒”一声。
无人触碰,悬空翘起。
断裂的电话线无风自动,僵硬的线路微微扭曲、摆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握着听筒,对准整片死寂的房间。
下一秒,贴近耳畔的低语骤然炸开。
“你为什么不接?”
阴冷、怨毒、带着极致的愤怒,音色彻底扭曲,不再有半分伪装的温柔。
我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刺骨寒意,冷汗顺着脊椎不断滑落,但身体依旧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
它急了。
诡物的耐心是有限的,当精神蛊惑失效,接下来就会开启物理层面的施压与试探。
果然,玄关地面的灰尘开始莫名震颤,老旧座机机身轻轻抖动,像是即将挣脱地面的束缚。房间温度骤降,盛夏的空气瞬间冰冷刺骨,哈气成雾。
可无论异象如何升级,我自岿然不动。
我恪守规则,无一丝违规,它就没有抹除我的合法权限,只能不断试探、不断施压,却无法真正动手。
僵持整整两分钟后,所有异象尽数褪去。
听筒轻轻回落,机身静止,阴冷气息消散,房间温度回归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惊悚都是错觉。
我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直到确认玄关彻底死寂,才缓缓转头望去。
座机恢复原样,落灰、破旧、断线,死寂如初。
唯独听筒下方的地面,多了一滴漆黑粘稠的水渍,像是死水,又像是某种未知体液,缓慢渗透进水泥地面,转瞬消失不见。
这是它留下的痕迹,也是警告。
今夜的深夜猎杀,只会更加凶险。
我抬手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刚过。
安全时段还有九个小时,看似充裕,实则每一分每一秒都暗藏杀机。经历了门牌错位、白昼异象、孩童蛊惑、座机夺命四轮试探,我彻底摸清了这栋公寓的狩猎逻辑。
它不会一次性杀死试炼者,而是层层递进、不断加码,一点点击溃人的心理防线,等到夜晚降临,再发起终极猎杀。
我不再被动等待,开始主动排查房间所有禁忌点位。
镜子完好悬挂、窗帘无破损、房门锁芯顺畅、无任何异常破绽。我将所有易碎物品归置妥当,提前熟悉打碎镜子的操作,以备零点镜面异象突发。
规则第六条,是目前唯一还未触发的高危禁忌,也是极易翻车的隐形陷阱。
我很清楚,今晚零点,镜面猎杀,必然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