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余下的时间,过得格外安稳。
楼道偶尔传来稀疏的脚步声、邻里的低语声,维持着虚假的人间烟火,没有再出现极端异象。座机彻底死寂,孩童的嬉闹声彻底消失,整栋楼陷入一种诡异的平和。
但我丝毫不敢懈怠,全程高度戒备,反复复盘十二条原生规则,排查每一处漏洞与盲区。
十九点整,黑夜准时降临。
楼道所有生活杂音瞬间清零,整栋建筑沉入死寂,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我熟练反锁房门、扣紧防盗扣,彻底封死外界所有入侵可能。
不同于第一夜的忐忑,这一夜我心态愈发沉稳。经历多轮试探,我早已适应诡域的节奏,恐惧已然褪去,只剩冷静的博弈心态。
三个小时的静默等待,漫长且煎熬。
二十二点,我准时关灯平躺,闭眼屏息,伪装熟睡。
门外的猎杀如期而至。
拖沓的脚步声、潮湿的门板抓挠声、阴冷的女人低语,再度笼罩整间屋子。
“醒着的……我知道你醒着……”
低语贴着门缝钻进房间,反反复复,纠缠不休。抓挠门板的声响愈发急促,像是利爪即将撕裂木质门板。
我呼吸平稳、四肢僵硬,全程纹丝不动,完美维持熟睡状态,无视所有精神施压。
这一夜的试探,远比第一夜更加持久。
门外的诡物仿佛察觉到我的韧性,不断延长施压时间,从二十二点一直持续到凌晨零点,整整两个小时的精神折磨,不断透支我的心神。
零点整。
门外所有异响,骤然消散,干净利落。
我没有松懈,依旧保持平躺闭眼的姿态。
因为我清楚,夜间猎杀的终极禁忌,此刻正式触发。
规则第六条:禁止在凌晨零点看向镜面。
房间靠墙的那面老式镜子,在零点的诡域规则加持下,会成为阴阳交界的裂口,容纳未知诡物栖息。
房间漆黑一片,我看不见镜子,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凝视感,牢牢锁定我的躯体。那视线虚无、刺骨、不带丝毫生机,来自房间后侧的镜面方向。
它在看我。
我死死闭眼,绝不转头、绝不侧目、绝不窥视镜面分毫,恪守禁忌底线。
可下一秒,细微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响起。
嗒、嗒、嗒。
极轻、极缓,贴着地面缓慢挪动,从镜子的方向,一步步朝着我的床铺逼近。
我的心脏骤然紧缩。
门外的诡物消失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它诞生于镜面裂口,不受房门阻隔,是今夜最凶险的猎杀者。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稳稳停在我的床头一侧。
一股极致的阴冷笼罩我的全身,寒气穿透被褥、浸透皮肉,冻得我四肢发麻,浑身僵硬。
紧接着,一缕冰凉的发丝,轻轻扫过我的侧脸。
轻柔、瘙痒、阴冷,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
它就在我身侧,俯身盯着我的脸,距离近到极致。
我牙关紧咬,强忍生理恐惧,闭眼、不动、不呼吸起伏过大,强行维持熟睡姿态。
规则只禁止零点对视镜面,却没有明确说明镜中诡物入房后的应对方式。
这是规则盲区,也是前人未曾写尽的致命陷阱。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它静静伫立在我床头,没有动作,没有声响,只是持续凝视,用无声的压迫感,逼迫我心态崩盘、主动睁眼。
漫长的死寂压迫中,我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被褥潮湿冰冷,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
不知僵持了多久,耳边响起一道极轻的叹息声。
幽怨、冰冷、满含不甘。
下一瞬,床头的阴冷气息缓缓褪去,脚步声轻柔后撤,一步步退回镜面方向。
直到气息彻底消散,房间重归死寂,我依旧不敢睁眼。
我清楚,它没有离开,只是退回镜中蛰伏,等待我犯下一丝差错。
凌晨三点,深夜禁忌最盛之时。
镜面方向忽然传来轻微的拍打声。
啪、啪、啪。
像是有人在镜面内侧,轻轻叩击玻璃,试图吸引我的注意。
我全程无视,纹丝不动。
直到天边泛起灰白,凌晨七点的安全天光准时降临。
我猛地睁眼,大口喘出积压已久的浊气,浑身脱力,近乎虚脱。
第二夜,险死还生。
我立刻转头看向墙面镜子。
镜面蒙着薄灰,完好无损,干净空旷,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任何异常,仿佛昨夜俯身凝视我的诡异虚影,从未存在过。
可我脸颊残留的发丝触感、浑身浸透的冷汗、深入骨髓的寒意,无一不在证明,昨夜的恐怖,真实发生过。
我盯着镜面,心底升起极强的警惕。
今夜它没有逼我睁眼,没有强行猎杀,不代表它温顺。
它在试探我的底线,在熟悉我的习性,在等待我下一次、唯一的破绽。
只要我明日零点不慎对视镜面,就是必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