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阴雨中的轮椅

毛毛细雨断断续续下了七八天，家里到处散发着东西发霉的难闻气味，没有太阳，屋子里面暗得很。久未粉刷已是发黄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的旧照片，照片里的人影模糊不清，人身后的背景更是若隐若现。

所有的故事就像屋外的蒙蒙细雨一样碎化成了无数小得不能再小的小水滴，就在身边，却是看不清、捉不到。

屋子里传来胶皮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位面容清秀、双眼有神的少年两手滚着轮椅来在了窗前。他身子微胖，面色苍白，头发似乎已是很久没洗油腻腻地贴在了额头上，嘴唇上蓄着微微的一层软须，身上穿着一身已是褪色了的蓝色运动服，双脚无力地放在轮椅的踏板上，脚上穿着一双发黄的白色运动鞋，鞋带没系在地上耷拉着，两腿间放着一个雕刻精细却由于长时间把玩而变得乌黑油亮的木刻小奔马，整个人看起来显得邋遢、不利索。

“呵呵……”少年望着窗外微微一笑，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他喜欢这样的天气，“真好、真好啊！”他的这份好心情与屋子里幽暗压抑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少年一边探望着窗外，一边轻快、娴熟地驾驶着自己的轮椅在东墙和西墙之间有规律地来回摆动着，就像一个精准的钟摆一样，每次摆动的幅度和来回的时间间隔都丝毫不差。雨一直下着，少年一直摆动着，似乎只要雨不停，他就可以一直这么摆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