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活着的人

要不是下游的木桥拦着，估计全车人都得死。几十年一遇的大水，村里的老人都没见过。

老贵婶儿悲痛过度昏死了过去，足足三天三夜才醒过来；清水抱着阿火的尸体，任由谁都拉不开；老贵叔双眼通红就像是一根被虫子蛀空了心的老木头桩子一样，叼在嘴里的烟灭了再点上、灭了再点上……

活着的人，有的去石桥的桥头烧纸，有的去木桥的桥头烧纸，两边的人谁也不看谁。刚好是清明节，一丝风都没有，东西相隔的两柱青烟直直地向上飘。

清水一瘸一拐地提着一篮纸钱来在了桥头，跪在地上划着了一根火柴，看着文文燃烧的小木杆儿，她笑了。可毕竟火柴的寿命只有十几秒，尽管拼命挣扎最后还是灭了……清水慌了神儿，赶紧又划着了第二根，她又笑了，笑得像一朵刚淋过雨的桃花。

“嘿嘿、嘿嘿嘿，媳妇儿，你真好看！”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

清水点燃了纸钱，火慢慢烧了起来，烧过的纸灰乖乖地待在地上的那个小圆圈里，哪儿都不去。

“嘿嘿，我就听媳妇儿的，媳妇儿在哪儿，我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