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这天下午我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停稳车，就接到了现场主管小陈的电话：“不好，出事了。一个员工从焦化高炉煤塔上摔下来了，生死未卜，正在施救。”我脑子一嗡，急忙赶到现场。

煤塔有四层楼，二十多米高。那个员工是从四楼顶上摔到了一楼的料斗里。

说起这个员工，并不是我的聘用员工。他还不满十六岁，是小陈的一个远房亲戚。因为读不进书，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在外鬼混找不到事做。她妈妈找到小陈，要他带在身边学点技术，将来有碗饭吃。在建筑单位，未满十八岁是买不到保险的。第一次来就被我拒收了。没过一个月，他妈妈又亲自来找我，看到小陈左右为难的样子，我心一软就收下了。但是我强调，不得上高空，不得做危险的作业，只能在地面上看看工具和材料。实际上我是收留下来给他一碗饭吃，将他养到十八岁再说。

可是今天他怎么上了高空，又是怎么掉了下来呢？

我一口气跑上煤塔，小陈他们正在抢救。那个员工是从楼顶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圆孔掉下去的。从上朝下看黑咕隆咚。他们用绞绳放下去一个人，将伤者吊了上来。还好，没死，眼睛还眨巴着，只是人已经成了一个黑面袋一样瘫在那里缩成一团。救护车风驰电掣地赶来，将伤员拖到医院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