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露天之尸

我爱得至深，已近疯狂，对我来说，所谓疯狂就是爱的唯一方式。

——弗朗索瓦丝·萨冈

1.

现在。

挖掘机的铁臂撕开晨雾的第一道口子时，明德综合职业技术学院的梧桐叶也在簌簌往下掉。坐在驾驶室里的老陈悠闲地拧开了手里的保温杯，里面的枸杞在开水里上下翻腾的样子，像极了操场边那些被推土机碾碎、时不时闪出亮光的玻璃渣。

“这破地方可算是罪有应得了！”对讲机里，传来了施工队长王强军的大嗓门，“这些年，早就听说它骗了不少学生家长的钱，现在总算是有个说法了。”

对这番话，老陈不置可否，他将嘴里的茶叶梗嚼碎后，伴着一口热茶吞下，然后继续操纵起了机械臂，往操场上狠狠插了进去。接着，地面就传来了一阵异响，铲斗像是磕到了混凝土块似的，传回的震动让他的虎口也不由得一阵发麻。他一边揉着手，一边探头往下看去，只见在草根纠缠的泥土里，露出了一截泛白的东西，形状还非常古怪。

“奇怪，这底下怎么还有硬东西？”老陈嘀咕着，调整了一下铲斗的角度，准备再试一次，却依旧被震得虎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