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十年前。6月18日上午。

室外39度的高温下，毒辣的日头将柏油路烤得发软，空气中浮动着沥青和廉价香水混杂的怪异气味。

明德综合职业技术学院的操场上，临时搭建的红色主席台被晒得发烫。塑料座椅的靠背和条凳分别黏住了校领导、教师们的衬衫还有学生们的裤子。主席台前那行用金漆反复刷过多次以至于变色的写着“毕业典礼”四字的横幅，边角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起来，露出底下灰蒙蒙的展板底色。

学生人群里，林思思正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将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反复在手指间揉搓，她领口别着的做工劣质的校徽歪了半圈，上面的“明德”二字在汗水的浸润下，颜色显得更加乌黑，也隐约散发出了铁锈味儿。闻到这股味道后，她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辫子上的红色蝴蝶结，那是她今天早上路过批发市场的时候，花了五块钱顺手买的，现在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得起球的裙摆，想起母亲凌晨四点就起床去菜市场忙碌的身影，心里一阵发涩。周围的同学大多都穿着崭新的衣服，还有几个女生悄悄涂了口红，喷了香水，彼此交换着只有她们才懂的眼色。这让她将腿并得更紧了些，尽量不让任何人注意到她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下面，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