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书生路遇落难美人,一见倾心带回家,为何道士却说他邪气缠身、大祸临头?
清代山西太原府(今山西省太原市),文风昌盛,读书人众多。城中有一位王生,年纪轻轻,家境尚可,为人颇有些风流多情,平日里最爱结交朋友,也见不得美人受委屈。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晨雾弥漫,寒气袭人。王生早早起身,准备出城办事。行至城外小路,忽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位年轻女子,独自赶路。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包袱,步履匆匆,却又显得十分吃力,走几步便要歇一下,身形单薄,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孤单可怜。
王生心中一动,加快脚步赶了上去。走近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 —— 竟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生得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身段窈窕,虽风尘仆仆,难掩绝色,正是 “二八姝丽”,楚楚动人。
王生本就风流,见这般美人,顿时心生爱慕,上前温声问道:“姑娘,天色尚早,四下无人,你为何独自一人,匆匆赶路?”
女子闻言,微微抬头,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忧愁,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疏离:“我不过是个行路之人,心中忧愁,非路人能解,公子又何必多问?”
王生见她神色忧伤,更觉怜惜,语气愈发诚恳:“姑娘且说说看,究竟有何难处?若在下能略尽绵薄之力,定然不会推辞。”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黯然垂眸,缓缓道出自己的遭遇:“小女子出身贫寒,父母贪图钱财,将我卖给城中一户大户人家做妾。那家主母生性善妒,对我百般刁难,每日不是恶语辱骂,便是拳打脚踢,日日受辱,实在难以忍受。无奈之下,只好偷偷逃出,打算远走他乡,了此残生。”
王生听罢,心中更是怜惜,又问:“那姑娘如今,打算去往何处?”
女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如今是逃亡之人,身如浮萍,四海为家,哪里有什么固定的去处。”
王生心中一喜,当即开口挽留:“姑娘若是无处可去,那真是太巧了。在下家中离此不远,若姑娘不嫌弃,不妨暂且随我回去,暂住几日,再慢慢从长计议。”
女子一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面露喜色,连忙道谢:“多谢公子收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王生见状,心中欢喜,主动接过女子怀中的包袱,替她提着,引着她一同往家中走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王生家。王生的家是一座普通宅院,书房独立,十分清静。女子走进书房,环顾四周,见屋内并无其他家眷,便好奇地问:“公子家中,怎么没有其他人?”
王生笑着解释:“这是我的书房,平日我在此读书,并无家眷同住。”
女子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神色郑重地对王生说:“公子既然收留我,怜我处境,我便感激不尽。只是此事,还望公子务必保密,不可对外人泄露半分,以免我被人抓回去,再受折磨。”
王生连忙满口答应:“姑娘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定然守口如瓶,绝不外泄!”
当晚,王生便与女子同宿,两人情意相投,十分恩爱。王生将女子藏在书房的密室之中,对外绝口不提,一连数日,家中竟无一人知晓此事。
过了几日,王生心中欢喜,忍不住悄悄将此事告诉了妻子陈氏。陈氏一听,心中顿时起了疑心,她仔细询问女子的来历,总觉得一个孤身美貌女子,无端流落,形迹可疑,恐怕是大户人家逃出的妾室,招惹不得。于是便劝丈夫:“此女来历不明,恐非善类,你还是趁早将她送走,免得日后惹祸上身。”
可王生早已被美色迷昏了头,哪里听得进妻子的劝告?只当是妻子善妒,不愿他身边有别的美人,非但不听,反而对那女子愈发宠爱。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生每日与美人相伴,过得逍遥快活,早已将妻子的劝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日,王生闲来无事,打算去城中集市逛逛,买点东西。集市之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王生慢悠悠地闲逛,正看得热闹,忽然,一位身穿道袍、须发皆白的道士,迎面走来。
道士路过王生身边时,脚步猛地一顿,停下身子,目光紧紧盯着王生的脸,神色骤然变得惊愕而凝重,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诧异与警惕。
王生被道士看得浑身不自在,疑惑地问道:“道长为何这般看着我?”
道士闻言,沉声问道:“施主近日,可曾遇到过什么怪异之物?或是…… 什么来历不明的人?”
王生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镇定地答道:“没有啊,我近日一切如常,并未遇到任何怪异之人或事。”
道士闻言,眼神愈发凝重,语气肯定地说道:“施主身上,邪气萦绕,煞气缠身,分明是被妖物近身,时日已久,为何还说没有?”
王生心中咯噔一下,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作镇定,极力辩解:“道长说笑了,我一介凡人,平日里安分守己,何来邪气?道长怕是看错了。”
道士看着王生执意否认,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轻轻叹了口气,摇着头,转身离去,边走边喃喃自语:“糊涂啊!真是糊涂!世上竟有这般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之人!可悲,可叹!”
说罢,道士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王生站在原地,看着道士离去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越想越觉得奇怪:这道士,好生古怪,说话莫名其妙,难不成…… 他说的是真的?
一瞬间,王生脑海中闪过书房中那位美貌女子的身影,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疑虑:那般温柔美丽、楚楚动人的女子,怎么会是妖物?定是这道士,不过是个江湖骗子,借着驱邪捉妖的名头,四处招摇撞骗,骗吃骗喝罢了!
想到这里,王生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不再多想,只当是道士故弄玄虚,转身继续闲逛。
逛了一会儿,日头渐高,王生便转身回家,径直走向书房。可来到书房门前,却发现房门从里面紧紧锁住,推不开,也叫不应。
王生心中疑惑:这女子,平日里从不锁门,今日为何从里面反锁?难不成,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念及此,王生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起,悄悄绕到书房院墙之外,见院墙不高,便翻墙而入,蹑手蹑脚地靠近书房窗边。
窗纸微暗,王生轻轻戳破一个小孔,眯起眼睛,往屋内望去。
这一看,王生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凝固!
只见书房之内,哪里有什么美貌女子?
床榻之上,赫然躺着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那恶鬼面色青绿,狰狞可怖,嘴巴极大,露出两排锋利如锯的獠牙,头发散乱,身形高大,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更恐怖的是,恶鬼的手中,正拿着一张完整的人皮!那张人皮,眉目清晰,面容姣好,赫然正是平日里与自己朝夕相伴的那位美貌女子的模样!
恶鬼将人皮平整地铺在床上,手中握着一支彩笔,正低头专注地在人皮上细细描画,勾勒眉眼、晕染肌肤,动作熟练而诡异。
画了许久,恶鬼终于停下,扔下彩笔,伸手拿起那张画好的人皮,像抖落衣物上的灰尘一般,轻轻抖了几下,然后猛地将人皮往身上一披!
刹那之间,青光一闪,恶鬼身形变幻,转眼间,竟化作了那位容貌绝美、温柔动人的年轻女子!
眼前这一幕,太过惊悚,太过诡异,王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双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像野兽一般,手脚并用地,悄无声息地从墙边爬了出去。
爬出院子,王生再也忍不住,连滚带爬,起身就朝着集市的方向狂奔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位道士,求他救命!
可集市之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道士的身影?王生心急如焚,四处狂奔,高声呼喊,一路打听,从集市找到城外,从街头追到巷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汗流浃背。
终于,在城外一片荒野之中,王生远远看到了那位道士的身影。他欣喜若狂,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扑通” 一声,双膝跪地,对着道士,重重叩首,痛哭流涕地哀求:“道长救命!道长救命!弟子有眼无珠,被妖物所骗,险些丧命!求道长大发慈悲,救救弟子,除掉那恶鬼!”
道士低头,看着跪地痛哭、惊魂未定的王生,神色平静,缓缓说道:“这恶鬼,修行不易,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样一个替身,我实在不忍伤它性命。”
说罢,道士从袖中取出一把拂尘,递给王生,叮嘱道:“你且将这把拂尘,挂在你卧室的门上,可暂时阻挡恶鬼近身,保你平安。你且先回去,日后若有变故,可到城中青帝庙找我。”
王生接过拂尘,如获至宝,连连叩首道谢,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匆匆回家。
回到家中,王生再也不敢靠近那间书房,只觉得里面阴森恐怖,妖气逼人。他快步走进内室,按照道士的叮嘱,将拂尘牢牢挂在卧室门上,这才稍稍安心,躲在屋内,瑟瑟发抖,一夜不敢合眼。
那美貌女子,竟是画皮恶鬼所化!温柔乡即是夺命窟,王生一时色迷心窍,险些丢了性命。而这恶鬼,被拂尘阻挡,无法近身,又怎会善罢甘休?王生能否逃过此劫?
恶鬼破窗而入、掏心夺命,疯乞丐竟能起死回生,这究竟是妖邪作祟,还是另有玄机?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太原城内一片漆黑,唯有王家内室,灯火微弱,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王生躲在卧室之内,紧闭门窗,瑟瑟发抖,双眼死死盯着门上悬挂的拂尘,心中恐惧到了极致。他不敢合眼,不敢出声,脑海中反复浮现出白日里恶鬼画皮的恐怖画面,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转眼到了一更天(晚上七点至九点),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细碎轻微的响动,仿佛有人踮着脚尖,正悄悄靠近房门。
王生吓得浑身一哆嗦,牙齿打颤,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更不敢起身去看门外究竟是什么。他慌忙推了推身边的妻子陈氏,声音颤抖地低声道:“你…… 你快去看看,门外是什么东西!”
陈氏心中也十分恐惧,但见丈夫吓得如此模样,只得强作镇定,小心翼翼地起身,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悄悄往外望去。
这一望,陈氏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失声尖叫出来!
只见门外,赫然站着那位美貌女子!月光之下,她面色惨白,眼神阴冷,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狞笑,正死死盯着门上的拂尘,一步步缓缓逼近。
可当她走到离房门几步远的地方时,目光触及那把拂尘,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与畏惧,不敢再往前靠近半分,就那样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房门,眼神怨毒,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双方僵持了许久,女子见始终无法靠近,这才缓缓转身,一步三回头地,恨恨离去。
陈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女子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瘫软在地,惊魂未定地回到床边,低声将所见告知王生。
王生闻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紧紧盯着房门,生怕恶鬼去而复返。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门外再次传来响动!
这一次,动静比之前更大,带着几分暴怒与嚣张,只听门外传来女子尖利的怒骂声,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毒:“好个臭道士,竟敢用拂尘吓唬我!简直欺人太甚!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替身,到口的肥肉,岂能轻易吐出来?今日我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话音未落,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恶鬼竟一把抓住门上的拂尘,狠狠撕碎,随后猛地一脚,踹在房门之上!
“哐当 ——”
房门应声破碎,恶鬼破门而入,身形一闪,径直朝着床榻的方向冲了过来!
王生躺在床榻之上,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恶鬼一步步逼近,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狰狞与邪恶,眼神冰冷,毫无半分情意。
恶鬼来到床前,毫不犹豫地伸出尖利的爪子,猛地一把撕开王生的胸膛!
“啊 ——!”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王生瞬间痛得昏死过去。恶鬼面无表情,将手伸进王生的胸腔,掏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转身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陈氏吓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冷,随即反应过来,看着丈夫胸膛大开、血肉模糊的惨状,再也忍不住,放声号啕大哭,哭声凄厉,悲痛欲绝。
家中的丫鬟听到动静,举着蜡烛匆匆赶来,烛光之下,只见王生双目圆睁,早已没了气息,胸膛被生生剖开,鲜血染红了被褥,血肉狼藉,惨不忍睹。
陈氏悲痛欲绝,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连忙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狂奔着去找王生的哥哥 ——二郎。
二郎得知弟弟惨死的噩耗,大惊失色,连忙跟着陈氏赶到王家。看到弟弟血肉模糊的尸体,二郎悲愤交加,怒不可遏,与陈氏相拥而泣,悲痛不已。
哭了许久,两人渐渐冷静下来,商议着要报官,将这恶鬼作祟之事禀报官府,为死者伸冤。商议妥当,两人先将王生的尸体入棺,暂时停放家中,准备次日再去报官。
这时,陈氏哭着对二郎说:“此事定是那恶鬼所为!白日里,王生曾在青帝庙遇到一位道士,那道士能识破妖气,还赠了拂尘护身。如今恶鬼如此猖獗,害死王生,我们快去青帝庙,找那位道士,求他除妖,为弟弟报仇!”
可二郎听了,却皱着眉头,不以为然地说道:“那妖物如此凶狠残暴,连人命都敢随意残害,一个道士,又怎能制服得了这般千年恶鬼?恐怕去了也是无用。”
陈氏闻言,哭得更加伤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如今只有道士能除妖了!求你了,快去一趟吧!不然,这恶鬼日后必定还会害人!”
见陈氏悲痛欲绝,苦苦哀求,二郎心中不忍,最终还是勉强答应,陪着陈氏,连夜赶往青帝庙。
夜色中的青帝庙,寂静冷清,香火寥寥,庙门紧闭。陈氏与二郎来到庙前,庙内空无一人,道士并不在庙中。
陈氏心中焦急,也顾不上礼数,直接跪在庙门前的台阶上,对着庙门,长跪不起,一边痛哭,一边虔诚祈祷,恳求道士现身,救救他们,除掉恶鬼。
就这样,陈氏跪在冰冷的台阶上,哭了许久,祈祷了许久,眼泪几乎流干,声音也变得嘶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来,正是那位白发道士!
道士看到跪在地上、满身泪痕、狼狈不堪的陈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连忙上前,扶起她,问道:“女施主,你为何会在这里?为何如此悲伤?”
陈氏一见道士,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再次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将恶鬼撕碎拂尘、破门而入、剖开王生胸膛、掏出心脏、残忍害死王生的惨状,一五一十地,哭诉给道士听。
道士听完,脸色瞬间变得勃然大怒,须发皆张,厉声呵斥道:“我本念它修行不易,心生怜悯,不忍伤它性命,只给拂尘警示,没想到这恶鬼,竟如此胆大包天,凶残至极,胆敢违背我的意愿,害人性命!简直不可饶恕!”
说罢,道士不再多言,立刻带着二郎与陈氏,火速赶往王家,准备捉拿恶鬼。
一行人匆匆赶回王家,进屋一看,屋内一片狼藉,鲜血满地,而那恶鬼,早已不见踪影,再次逃走了。
道士环顾四周,目光锐利,扫视整个房间,随后沉声道:“还好,这恶鬼逃走的时间不长,妖气未散,应该还没走远,就在附近!”
说罢,道士转头,问二郎:“这宅院,南院住的是什么人?”
二郎连忙答道:“南院是我住的地方。”
道士眼神一凝,语气肯定地说道:“那恶鬼,现在就在南院!”
二郎闻言,满脸愕然,心中十分不信:“道长,南院是我的住处,我刚刚离开,里面空无一人,恶鬼怎么会在那里?”
道士没有理会他的质疑,再次问道:“南院之中,此刻可有活人?”
二郎答道:“没有,空无一人。”
道士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就没错了!恶鬼,就在南院之中!”
见道士语气坚定,二郎不敢再多说,带着道士,快步朝着南院走去。
来到南院,进入屋内,屋内空空荡荡,寂静无声,不见任何异常,更不见恶鬼的身影。
二郎心中疑惑,刚想开口,道士却抬手指向屋内一处角落,沉声说道:“孽畜,别躲了!你就在这里!”
众人顺着道士手指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空荡荡的角落,一无所有。
道士见状,不再多言,猛地从袖中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狠狠劈下,厉声呵斥:“大胆孽畜!竟敢害人性命,还不快快现身!还我拂尘!”
话音刚落,只听屋内的角落之中,忽然传来一阵 **“啾啾”** 的怪异叫声,声音尖锐,带着几分恐惧与慌乱。
道士眼神一厉,再次厉声呵斥:“孽畜!害人偿命,欠债还钱!还回他的心!”
呵斥声落下,只见那角落的空气一阵扭曲,青光一闪,一只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恶鬼,缓缓显现原形,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道士,一副跪地求饶的模样。
正是那只画皮恶鬼!
道士收剑回鞘,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恶鬼,怒声斥责:“我本怜悯你修行不易,饶你一次,你却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残害无辜性命,如今被我擒住,你还有何话可说?”
恶鬼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连连磕头求饶:“道长饶命!道长饶命!我修炼百年,历经千辛万苦,才修成如今的道行,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替身,实在不易!求道长大发慈悲,再饶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害人了!”
道士闻言,眼神冰冷,毫无怜悯之心,厉声说道:“你残害无辜,取人心肝,** 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今日我若饶你,日后你必定继续为祸人间,残害更多性命!留你不得!”
说罢,道士不再犹豫,再次拔剑,手起剑落,寒光一闪,直接将那恶鬼斩杀!
恶鬼惨叫一声,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再也无法作祟。
除掉恶鬼,大仇得报,二郎心中悲愤稍解。这时,陈氏再次跪在道士面前,痛哭流涕,连连叩首,哀求道:“道长,多谢您为民除害,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只是我丈夫王生,被恶鬼掏心而死,求道长发发慈悲,救救我丈夫,让他死而复生吧!”
道士看着陈氏悲痛哀求的模样,面露难色,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女施主,并非我不肯帮忙,实在是我的法术浅薄,只能除妖,无法起死回生,实在无能为力。”
陈氏一听,心中再次陷入绝望,哭得更加伤心。
道士见状,想了想,说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人,或许能救你丈夫性命。”
陈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连忙追问:“是谁?求道长告知!”
道士说:“集市之上,有一位疯乞丐,常年衣衫褴褛,浑身肮脏,睡在粪土之中,疯疯癫癫,无人知晓其来历。但他身怀大神通,能起死回生,救活死人。你可带着你丈夫的尸体,前去集市找他,苦苦哀求,或许他肯出手相救。只是此人性情古怪,若他言语侮辱、百般刁难,你万万不可生气,不可发怒,务必忍辱负重,只求他救人即可。”
陈氏一听,连忙点头,牢牢记住道士的话,连连道谢。
随后,二郎陪着陈氏,匆匆准备妥当,赶往城中集市,寻找那位疯乞丐。
集市之上,依旧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两人四处寻找,终于在集市角落,看到了那位疯乞丐。
只见他衣衫破烂不堪,沾满污垢,头发凌乱,满脸污秽,鼻涕流得长长的,几乎垂到胸口,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正一边摇摇晃晃地走路,一边疯疯癫癫地唱歌,口中胡言乱语,引得路人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陈氏见状,心中虽有不适,但为了救丈夫,也顾不上许多,连忙快步上前,“扑通” 一声,跪在疯乞丐面前,泪流满面,哀求道:“仙长!求仙长大发慈悲,救救我丈夫!我丈夫被恶鬼害死,求仙长施展神通,让他死而复生!”
疯乞丐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容貌秀丽的陈氏,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哈哈大笑起来,语气轻佻地说道:“美人儿,你跪在我面前,是喜欢我吗?想让我救你丈夫?”
陈氏心中又羞又愤,却不敢发作,只能强忍着屈辱,哭着点头:“求仙长救命!”
疯乞丐咧嘴一笑,继续刁难:“救他可以,不过嘛…… 我有一个条件,你得陪我睡一晚,我就救他。”
此言一出,二郎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却被陈氏拦住。陈氏心中羞愤难当,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一想到惨死的丈夫,为了救他,只能咬紧牙关,忍辱负重,含泪点头答应:“好,只要能救我丈夫,我答应你。”
疯乞丐见陈氏答应,满意地哈哈大笑,不再多言,跟着陈氏与二郎,一同回到王家。
来到王家,疯乞丐走到停放王生尸体的棺木前,探头看了看,又看了看躺在床上、胸膛大开的王生尸体,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年轻男子,长得眉清目秀,却死得这么凄惨,被人掏了心,真是可怜。”
说罢,疯乞丐伸出脏兮兮的脚,朝着王生的胸膛,狠狠踩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疯乞丐一边踩,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心回来了吗?”
陈氏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阻拦,只能连忙答道:“还…… 还没有。”
疯乞丐闻言,继续用力踩踏,踩了许久,再次问道:“我能救活他,你日后,肯好好谢我吗?”
陈氏连忙含泪点头:“肯!我一定好好谢仙长!”
疯乞丐这才停下,张开嘴巴,“噗” 的一声,从口中吐出一颗血淋淋、鲜活跳动的人心!
那颗人心,鲜红饱满,还在微微跳动,正是王生被恶鬼掏出的心脏!
众人见状,无不震惊,目瞪口呆。
疯乞丐拿起那颗人心,走到王生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人心放回王生的胸腔之内,用手轻轻按压,让伤口合拢,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疯乞丐命人将王生扶起来,躺在床上,用被子盖好,静静等待。
众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床上的王生,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能否成功。
没过多久,只见王生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声微弱的呻吟,从被窝中传出!
众人欣喜若狂,连忙掀开被子一看 —— 王生缓缓睁开了眼睛,面色虽然苍白,却已经恢复了呼吸,死而复生,活了过来!
陈氏见状,激动得热泪盈眶,喜极而泣,连连对着疯乞丐叩首道谢。
疯乞丐得意地哈哈大笑,也不推辞,直接索要酒肉饭菜,坐在桌前,狼吞虎咽,饱餐一顿,吃饱喝足后,起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依旧疯疯癫癫,无人知晓其去向。
后来,众人才知晓,这位看似肮脏不堪、疯疯癫癫的乞丐,根本不是凡人,而是一位隐世的仙人,特意下凡,考验人心,救人性命。
一场色欲迷心引发的血案,最终以恶鬼伏法、王生复生落幕。王生经此一劫,死里逃生,终于醒悟,此后修身养性,安分守己,再也不敢贪恋美色、招惹是非。而 “画皮” 的故事,也从此流传开来,警示世人:美色多是幻象,人心才是根本;贪恋邪欲,终将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