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回头
段文的“惊天大案”美梦彻底破灭后,像丢了魂,整天闷在家里不出门。堆子前中学几次喊他去,他还是足不出户。此时的他,牌也不想打,棋也懒得下,茶、烟、酒也提不起神。整天搂个火笼,也不晓得火笼里有没有火,反正搂着它就觉得身上暖烘烘的,放下它一身就凉飕飕的打战。阿姆催他上公社卫生院看看,他就像老鸡婆赖孵离不开窝。阿爸问了几次,是不是在哪被人点了穴,好好想想,在哪个时辰哪个人近过你的身?就没能挨着你的身体,也可以打“五佰钱”要你的狗命。段文不会像阿爸那样,把人看得这么可怕,把社会看得这么丑恶,什么“点穴”,“五佰钱”他根本就不信,更何况,前段时间在公社在学校在大队总是在批斗人家,在县里参加几次辩论会都是同学生接触,自家从来没能被人打过;只有上次自己组织全公社游斗会,在中学参与批斗会动了几下手,挖了人家几拳,但挨拳的人只晓得痛,根本就不晓得谁打的,等于遭鬼打。他也很清楚,阿爸也是个不安分的人,偷鸡摸狗的事常有人指着阿爸的背说三道四,60年代初他还因盗卖人家的猪婆被判过刑,坐了两年半牢;尽管他能说会道,也喜欢蛊惑人心,但没人买他的账,近年来借文革泄私愤频频作祟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儿子比他多读了几年书,对阿爸那下三烂行径不屑一顾;文革开始后他想当急先锋,要玩大的,打政治牌,扛上“农民赤卫军”大旗,下跳上蹿;凭着大串联在赣州、广州、南昌抄大字报所获信息和经验,加上他那本从不离手的“记账本”和信口雌黄、上纲上线的整人特技,趁混乱之机,也搅得风生水起;谁知他那点伎俩根本就上不了台面,两下三下便屡屡溃败,到头来机关算尽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