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领域

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与剧痛中，缓慢上浮。最先恢复的不是视觉，而是嗅觉，一股清洌到极致、带着淡淡莲香的特殊水汽，萦绕在鼻尖，丝丝缕缕渗入干涸灼痛的经脉，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缓与滋养。

然后，是触觉。身体仿佛浸泡在温凉适宜的液体中，每一寸破裂焦黑的皮肤、每一处受损的内腑，都被那奇异的液体温柔包裹、抚慰，传来酥麻的愈合感。虽然依旧虚弱无力，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破碎感，明显减轻了。

小雨才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入目是氤氲的淡紫色雾气，以及雾气后，一片宛如墨玉雕琢而成的天然岩洞穹顶，上面镶嵌着无数自发微光的幽蓝晶石，如同倒悬的星河。她正躺在一方不大的天然温泉池中，池水并非寻常颜色，而是泛着一种温润的乳白与幽蓝交织的光泽，这里，她来过，是鬼市，是师兄的九幽寒玉灵泉。

“啧，醒了？命真硬，天道劈了三次都收不走。”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从池边传来。

小雨勉强转动脖颈，看见妫夜正姿态闲散地斜倚在池边一块光滑的墨玉台上。他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袍，上面绣着墨绿的竹子，衣服规规矩矩，头发也梳了一个发冠，手里把玩着一把黑色折扇，扇坠是一枚滴溜溜旋转的惨白骷髅头，这般贵公子的打扮倒是极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