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重。”这是小雨对萧策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成了催眠的结束语。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告别,也包含了微不可察的“遗忘”与“前行”的暗示。
萧策离开了,背影沉重却坚定。他记住了闸北的污水巷、窝棚里的老妇、啃窝头的女孩,记住了那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责任感,记住了“在其位谋其政”的反思,记住了对西点之行的新定位。他甚至可能模糊记得,有一位“点醒”他的人。但关于“卿雨”的具体容貌、他们如何相识、过往的纠葛、那份朦胧的情愫……这些私人化的、纠缠的细节与情感,如同被清晨薄雾笼罩的风景,变得含糊不清,最终沉入记忆的深海,被更强烈的、关于家国天下的使命感所覆盖和取代。
小雨站在巷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直至暮色完全吞没他的背影。晚风拂过,她摊开手掌,原本缠在手腕上的业力已然消失。她知道,催眠成功了。她种下了一颗关于责任与使命的种子,同时,也拔除了萧策对自己所有的记忆,包括雪夜战场上的初见,后面的相逢。
回到酒馆后院时,兰意正站在檐下等她,眼中有关切,也有疑惑。
“他走了?”兰意问。
“嗯,走了。”小雨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啜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