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荆棘之子

鹏听见了激烈的喘气声，视野随之轻微地摇晃起来，他看见了手心里是粘稠的循环液，狼藉的义体碎片，它曾经属于面前这具“千秋”公司生产的家用机器人，也 曾 属于被它压在下面的一具义体人。如果是在三个小时前，他会惊愕于这样的现场，然后在脑中飞速猜想着这样的前因后果——从液体干涸的边界线深浅判断，可能是机器人攻击了义体人，又遭到现在这个主体视角的攻击——是的，主体视角是“我”——鹏会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一起案件的目击者与参与者，“这不可能”，此时的地点在距离教会学校所在的“山”千里之外的朱雀城，而在上一秒，他还游荡在校医院的走廊里，无人知晓。

鹏经历了三个小时的酷刑，他的灵魂出窍了——如果真有这种东西的话——他总是在别人的身体里，看着他们看见某种暴力——多数是义体人与家用机器之间的搏斗——朱雀、青龙城，哪里哪里到处都是，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无法理解他们，他看着泪水、血水还有循环液，听着充满恶意的嘶吼、暴躁的咒骂：

一位义体人男士随意使唤着一具女性外貌的家用机器，让它把室内的温度控制得更低一点。这本来是可以直接用两个手势在身边的控制面板里执行的，他是故意要让他买下的机器在隶属层面上“更有价值”。他一天会这样向他的“所有物”发布数十条这样的命令，而他的附庸在此之前都完美执行了它们。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次，它却像是失去供能了一样一动不动。“你听到了吗？”等了半天，它的男主人生气了，习惯性地离开他本应该继续的工作，像长久以来每一个休息间歇一样，来到这具家用机器身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