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是被鸟叫醒的。
不是一只,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开会。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分不清是哪几种鸟,只知道它们比他起得早。
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六点零三分。
他愣了一下。
六点零三分。
以前在北京,这个点他要么还在睡,要么刚醒但不想起,要么醒了在刷手机。从来没有过——被鸟叫醒,然后发现已经六点了,然后发现自己不焦虑。
他躺在那儿,听着那些鸟叫,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光透进来,不是太阳直射的光,是那种清晨特有的光,柔柔的,淡淡的,像蒙着一层纱。他翻了个身,对着窗户,看着那道光。
然后他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一条小街,已经有人在走了。一个老头牵着一条狗,狗边走边闻,老头也不急,就站着等。一个女的骑着电动车过去,后座上绑着一筐菜,筐上盖着蓝布。一个穿校服的小孩背着书包跑过去,跑几步回头喊一句什么,喊完继续跑。
他站在那儿看了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