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龙街的青春

什邡回龙街的确老了，很小很挤。青石板路面早已被岁月磨去了棱角，泛着黯淡的光泽，两旁的老房子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仿佛互相搀扶着的老人。檐下的蜘蛛网在晨光中闪烁，像是时光织就的银纱。街宽不足两丈，周日集市，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连自行车都得推着走。

她的家住在街的这一头，是间临街的老屋，他家住在街的那一头，是东风路一道巷里的老院子，门前有棵老槐树，据说已有百年历史，夏日里洒下一地阴凉。他上班要从这一头走过老街，她上班要从那一头走过老街。两人各自沿着这条蜿蜒的街道，日复一日地走着，仿佛两条平行线，永远相近，却不相交。

几乎每天，他总能看见她，她也能看见他。他看见她时，浑身不自在，默默地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一样，手心却不自觉地渗出细汗。她看见他时心里就慌，连走路也不会了，步子迈得又急又小，眼睛紧盯着手扯住的衣角，那衣角常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偏偏极狭小的街道，使他和她几乎擦肩而过。那一刹那间，他喘不过气儿，她心跳得厉害。有时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有时她能瞥见他衬衫领口一丝不苟的扣子。这般亲近，却又那般遥远。

有一回，他跳动的心刚刚平静，她刚刚感到恢复了轻松。不知怎的，他停下，她也停下。他转过身，她也转过身。目光相碰，他满脸通红，她也满脸通红，那天太阳也通红通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青石板上交织在一起。远处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却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