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不冷不热，温平恰好

立秋日，太史局委官吏于禁廷内，以梧桐树植于殿下，俟交立秋时，太史官传秉奏曰“秋来”。其时梧叶应声飞落一二片，以寓报秋意。

这是吴自牧《梦粱录》里记载的关于立秋的片段，风雅而玄秘。若梧桐在太史官禀奏完后未落，这太史官可怎么办？但你当知不会有这种意外，因为凡是仪式，必是要有事先安排，确保万无一失，更何况这是涉及天意与上情之仪式。且，梧桐这种植物是神奇的，据说“立秋之刻，必脱一叶”（《陶朱公书》），因此自古有一叶知秋、“惊一叶之辞秋”、“木叶动秋声”等诗词文章。《节序同风录》里也记载“（立秋日）早起立井栏，视梧桐落叶，应时下者，收以贴疮，良。”可见梧桐真有立秋落叶的事实。

梧桐是否当真立秋落叶，这是我一直好奇却未能得亲自验证的事情，倒是立秋“凉风至”感受真切，确实如此。时节一到立秋，迎面吹来的风，便已经带了凉意，不复小暑大暑的蒸腾燠热了。关于这点，张承志说得具体而热切：“突然觉出‘凉爽’的一刹那，我怔了怔。那低低的唤声正阴柔地浸漫而来，一瞬之间，不可思议，永远汗流浃背的身体干了。我吃惊地回顾，发现行人们——北京的人们都在彼此顾盼。接着，满树叶子在高空抖动了，并没有风，只是树杈间传来一个信号。我差点喊出声来，一切是这样猝不及防，只在那分秒之间，凉爽的空气便充斥了天地之间。久久的苦熬居然真能结束，立秋是真实的。只这样怔了一刹那，天空中那凉爽开始疾疾运行……涌涌的凉爽漫天盖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