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回响之筒

星期六早晨的阳光，经过百叶窗不甚严密的过滤，在苏哲脸上切割出几道晃眼的光斑。他皱了皱眉，从一种算不上深沉、更像短暂休克的睡眠中挣扎醒来。脑袋里塞满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带着熬夜后特有的钝痛。昨晚——更准确地说，是今晨——与林梓童（或者说，“晚星”）在微信上那番客气又略带试探的对话结束后，他几乎是挨着枕头便失去了意识。

星期六休息。这个念头像一小片薄冰，带来片刻的凉意，旋即融化，被一种更为熟悉的、无所事事的空虚感所取代。不必去父亲那个弥漫着陈年纸张、廉价烟草和无形焦虑气味的公司，不必面对王叔那双时刻带着审视与长辈式挑剔的眼睛。可然后呢？

他习惯性地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上午十点半。解锁，手指在几个常用的APP图标上空无意义地滑动。社交软件一片死寂，工作群被他设置了免打扰，但光是想象里面可能堆积的、来自父亲或王叔的未读消息，胃部便条件反射般地微微抽搐。他迅速划开，指尖最终落在了那个有着彩色羽毛图标的APP上——飞鸟直播。